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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2
天下思想的文化意义:评《天下或天地之间:中国思想的古典视域》/陈雪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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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思想的文化意义:评《天下或天地之间:中国思想的古典视域》

陈雪雁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

近年来,学术界对中国古典思想中的天下观念似乎表现出较为浓厚的兴趣,这一兴趣的动力除了国学热的推动之外,也许更重要的是对现代主权性民族-国家的世界秩序及其限制的思考。人们试图通过天下观来建立世界秩序的新模式。但正因这样的意图,对天下思想的当代论述似乎总是被限制在大小九州的空间性地理想象以及王畿-五服-朝贡-册封-宗藩的制度安排,这些元素被综合成所谓的“天下体系”。在这种“天下体系”中,“天下”思想更多地被想象为建构国际关系秩序的一种模式,甚至是政治外交原则。这样一种思路自然有其合理性依据与意义,但同时它缺乏一种深刻的思想所应有的弹性空间,例如它拒绝向天下思想隐含着的哲学基础进一步开放,又如它否定天下作为天下人的天下的可能性,而将天下视为国家、政府或少数人的天下。与这些论述不同,陈赟先生的论文集《天下或天地之间:中国思想的古典视域》(上海书店2007)则展现了另外一种叙述风貌,它试图探问:从具体的个人生命中抵达的天下,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者将天下理解为天地之间这样一种生存的境域,而且是中国思想特有的生存境域。“天”首先并不是作为创造的源泉,不是作为宇宙或本体,而是作为我们自身的限制性界域而呈现的。但这样的限制并没有导致对“天”的皈依的、信仰的意愿,而被引向的恰恰是如何“对越在天”的问题,也就是天命之人以什么来与天相配、相宾的问题。正是这种相配、相宾的意识,开启了“天地之间”的 “之间”的生存境域,而这个天与地的“之间”境域,只有对人才得以开启。这一生存境域以一种令人惊讶的方式进入到普通生命、民间世界中去。牛郎织女、白蛇与许仙、董永与七仙女等所谓的民间故事,都展现了某种特定的文化象征。仙女们并不留恋天堂的生活,而是深深地眷恋着人间世,由天堂-天空的仙女与人间-大地的凡夫俗子之间的联结而产生的爱情,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中国文化特有的,它从天与地之间的联结而获得自己的深刻意义。这种联结标识了中国思想对人的位置的理解。

作者指出,这个生存境域的要义所在,便是在每一个当下的活动中承担“天下”,开启天与地“之间”的维度的可能性。一种在当下发生的天下的责任意识,恰恰是从个人生命抵达的天下观的精髓。“只有当生命在自正性命的过程中,开启天地之间,在当下活动中承担这个世界的总体,那么,天下才来到个人的生命中,作为构成个人生命的维度而被接纳。” 作者进一步要求人们看到,从天下到民族-国家的演化,其实也就是个人生存形式的变化:一种由民族与国家来推动的生活形式与由天下来推动的生活形式之间的真正差异是什么呢?这也许是中国的“古今之争”所不能回避的根本性问题。

在这样的理解中,作为中国政治思想的最高目标的“藏天下于天下”,其实正是将天下归还天下的智慧,也就是把天下这样的境域总体归还给作为“人生天地间”的“天下”。这实际上展开为把地方归还给地方,从而让人们在其特有的地方通达其特有的作为生存境域的天下。在这样的理解中,天下不再是一个物-理的宇宙,而是作为一种文-化的世界得以被接纳,在其中,“文”生成自身并且“化”生整个世界。而政治便成为“化成天下”的一项“文-化”事业,是“化”而不是“力”才构成了其秩序建构的核心概念。而任何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文-化活动,都应该是命、性、道、教四者之间的相互通达,也就是合乎中庸的活动。这就是作者向我们展示的思考天下的新途经,这无疑也是一种新的思想的可能性。

《天下或天地之间:中国思想的古典视域》,陈赟著,六点学术•茎典书写系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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