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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30
词语编年史/茱萸
TAG:茱萸 丽泽门

茱萸

词语编年史⊙第一卷(2006年04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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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05记事

手掌翻覆间时光的断层离黑夜不远
绯红的花朵清晰,这样一种暗弥漫开来
在汉字的背面我无意间触碰到英文字母的残骸

有一些声音划破空气,从袖口
钻进。沿着皮肤上升,在一张空桌子边
预备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白诞生于这样的夜晚
混着野马的气味和前所未有的骄傲
在通向终点的路上脱缰

与手臂上轻微的痒和红肿有关
蚊子开始了这个季节精心策划的布道


2006-04-06我想象已寄出的信还在继续被改写

不是刻在坚硬的甲骨上。用的是简体汉字
小四号,蓝色中性墨水,印有横格子的纸张
笔划横七竖八,在模仿一场前卫的舞蹈
我推测这样的一封信将在3日之后抵达某个信箱

被拆阅之前,邮戳或许会被注意到:上海-北京
这是一场开始于2006年4月4日的秘密谈话
终结于未来的某个日子:光阴安静地到了要尘封一切的程度
你我都将在那个时候闭上嘴巴,绝口不提过往

尘土会站在信封上,指纹也越来越多难辨真假
城市的聚会空前浩大,在效法古人倚马千言之前
环顾四周,酒与水的合谋愈发让我想起李白
他老人家的胡须和被酿红的脸蛋

由于迟疑和对今人断句水准的失望
亲爱的,我怎么可以不加标点


2006-04-07春天的鼻尖

春天的鼻尖光滑圆润,呼吸均匀而细密
唇的光泽类同花朵掩映的笑容,挂在树梢摇晃

一个慵懒下午的暖意简直等于一场包围
等温度降下来,睫毛恢复原状
弯曲的时间隔着玻璃,液化成水珠
凡俗的手指仅仅能复制镜象而无法抵达对面

睡眠很深,深到春天的鼻尖
窗子下面掩埋着月亮的身世
月亮和泥土的隐秘联系,始于这条由水珠汇成的河流
河流平静而清澈,具有春天被忽略的面孔
某些颜色过于扎眼,需要过滤干净
异己的力量和美入侵起来轻而易举
溃败的城池,内心是守不住的
鼻尖上那块小小的高地早已被占据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举着一串词语
回荡于嘴角的微笑,连狐也不易察觉


2006-04-07个人史

这个世界奇异的褶皱或者裂痕
深渊是幽暗的所在,幽暗的背面
幸福是否已经静静开始
那些文字里的沧海,什么人可以横渡

十八年的飘荡,枯萎的花朵重开了多少遍
每个季节的末梢长出雪白欲滴的乳牙
咬不动经霜冻的关节
等败下阵来之后,检点颗数
看看是否可以清洗黑洞般的缺口

我遥想我的今后,喧嚣和安静将
相伴而在。周围的一切又将是多么地不重要
如果我能做到坦然,如果
有些人可以看见彼此的光芒和脚步

在抵达之外,万花繁盛之所
请让我干净地一如那些早年的诗篇


2006-04-08 静物

日程表,诗集目录
汽车尾气被凝固在画框中
社会调查、虚无中疯长的数字
与民间疾苦无关

夕光穿越窗帘,照进来
五楼,和高处不胜寒没有关系
一种声音通过另一种声音表现
这样的下午,昏昏欲睡
理想的沙发布满灰尘,你是否决定沾身

保持某种站立的姿势,美少年
开始融化在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
这样一个安静的、春天的下午
有着弯曲的手指和流淌的绿色


2006-04-09 人群

到处都是影子,脚步沉闷
太多的堆积和覆盖,以使笑容冷却
不必给我一个有关年龄的理由
流沙的数目,你很清楚

数着数着就睡着了,人群中
敞开的所在延伸到我们的肋骨
律令高悬,誓言的秘密基地爬满蚂蚁
所谓的善恶,是否和我、和你们
和所有的人等值

在风暴中复述一段苦役
是否比于人群中寻找自己简单
戴上面具之后,我们的脸就整齐划一
你我的生命,有着相似的路线
我们的卑微也没有区别


2006-04-10 再读聊斋

尤其是在这个荒漠化的年代
为了不陷入永恒的饥渴
蒲老爷子的胡子,就是我要寻找的绿洲

飘忽的生灵只以梦的形式存在
秘密躲于帘幕内,千万不能见光
横跨几百年,铜的碎片、汉字的碎片
俯拾皆是。我不需要你廉价的慰问
子时的幽会,狐仙的小爪温润如暖玉
书生的哆嗦总是显得矫情

生锈的脸,挂满青苔的脸
是否和用的过期的化妆品有关系
为了保持环境的清雅,我们必须
减少废气废水的排放量
在此之前也别忘记顺便
试探性地问一下
狐臭的保质期


2006-04-12 上午初晴,傍晚有雨

我举着雨伞像举着一把早已生锈的青铜刀
缘着雨滴来的方向作匍匐状爬行
风的催促和衣襟上扑哧飞来的冷
乱成一团。都说江南雨龄很长
刀口已经磨损,锈蚀的部分
恰好可以用于馈赠这流动的水域
作粗糙的、细致的打磨

我们反复在说,江南雨龄很长
那段光鲜的历史总是散发着霉味
站在时间某个未知的路口,感情苍白
布满尘土和碎瓷。清晰的起承转合
骤然,洞开


2006-04-14 寻找纵火者

已经丧失了对天气最起码的信任
忽冷忽热之后,感冒的不止是药片
绿色浓得发嗲。虽然如此
我们依旧要质询,如此这般的存在

是日,恰当的动作辅之以
生动的讲述。所谓声情并茂
耳朵已经习惯在老茧之外生出新茧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火柴早已绝迹
当时的情形已无从记述,除非穿凿附会
如我这般,匆匆忙忙地写下三两行句子

渴,以及迷乱。路途的中央
裂纹的军容整齐浩大
对垒之时假如你想逃脱,请先安排好
在那块荒芜已久的草坪上
谁是深夜的纵火者


2006-04-15 臆想症

春天手脚冰凉,谈话的末尾
翻书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
我把词语用尽了,怎么办
难道还要拖出一串串长长的句子
把自己绑起来,再晾在纸上

开始关心国家大事、小道消息
开始在衣服上写满字,开始掉书袋
我不喜欢漫无边际的叙述,只是想
还原一个苹果被毁容前的样子
你不要告诉我,说这很难做到
每道工序的背后我练习了一万遍
甚至十万遍。亲自抄刀之时
纵使春天真的手脚冰凉
也要给它一个向上的温度


2006-04-16 从昨天起恢复抒情

传说中的抒情应该很轻,轻地可以
漂浮在水上或者,悬挂在云端
让我从昨天起恢复抒情,以年华的名义
对今天的表现写下客观却不失温暖的评论

与过去拉开一段距离,便于观察时间的流向
抒情从源头淌到脚边,湿漉漉的鞋子
是否可以被翻译成一阕来自远方的瘦词
我们踏青、举杯,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
放下词语的重量,编织花环

从昨天起恢复抒情,恢复我们所有的热爱
从昨天起,准备鞍马和其他现代交通工具
在所有金属的微光中抵达明天的透明


2006-04-17 在黑暗中醒来

黄昏选择了哪种并不优美的睡姿
以至于惊动了黑暗那飘渺的神力
醒来的那一刻,情绪溃不成军
不要笑我的茫然,我的空荡与无助

灯火深处是否即为黑暗的深渊
人生恍如一梦,梦的出口在哪里
出口的尽头可有那至高的宝座
诗神的荣光能否照亮此生的路途

红尘中的荣辱,部落首领家中
结绳记事的少年。时间荒芜已久
事实湮没,更多的悲欢不可胜记
黑暗中旗帜飘忽的深度,谁能测出


2006-04-20 关于“原路返回”一词不能成立的论证

这条路平坦地如同时间光滑的背脊
几代人一脚踏空,地域已没有界限
谁都可以跨过荒草和石头,走到
房子的对面,插上一枝花并且颔首
此时我们发现,路竟然是矢量
它的方向和天空一致,开合之间
已不存在原路返回的问题

起点到终点与终点到起点绝对是不一样的
走过的道路,我们回不去
至于“原路返回”这个词由何人造出
有谁验证了它存在的合理性
我问你,你语言含混,面无表情


2006-04-20 昼夜交替处。与水有关

昼夜交替处,应该有大地的歌声
落叶洒满编年史,一个时代的
腐味,和另一个时代的香味,相得益彰
它们都是光阴的孩子,而且早慧

什么能证明我们曾存在过,睡眠还是游戏
一切未曾开始,更谈不上结束
几千年前的庭院和几千年后的诗歌
中间隔着盛唐这汪薄薄的水域
上面白帆成片,而一部分人的伤口很深
沿着海岸线铺上被子,或者风会很冷
再拉上窗帘。昼夜交替处我需要残酷的
睡眠。和需要水一样
我们都是干裂的河床,是否有
干裂的嘴唇以及瞳孔,滴出半块沙漠
的雏形


2006-04-21 导体

在绝缘体的虚伪标签后面
我要在你身上通上220V的电
把你烧焦,烧成骷髅。甚至烧成灰
这样你就将永远存活于世,散落于大地
不怕那些突如其来的伤害和毁灭

像湖面一样平静下来,拒绝风雨
踏过那茫茫的烟水和村庄
每一段停顿,反复一部分情节
我要在你身上通上220V的交流电
把你当成连接天地的导体
点燃无数盏星辰
作为我交给上苍的证据


2006-04-21 时间地点人物

不按常理出牌的屈原先生
抱着一块大石头亲近了自然
汨罗江边,时维五月初五
我们也要把自己包裹成一个个大粽子

老杜甫喝高了的时候便开始想念老李白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大唐王朝由盛而衰
清平调沉到了杯底流放到了夜郎
我们煞有介事地开始了彼此忘记

大大咧咧的苏东坡学士,四仰八叉地躺在
宋词那条蛇的七寸上,剔着牙
与和尚们打机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并对人生进行了一次是像一场梦还是
像寄居在天地间而不付房租的比拟

宋代美女潘金莲和西门大官人的绯闻
早已满城风雨


2006-04-22 受骗记

你总是让我往前走往前走,说
走出这个迷宫,前方就是绿草地
绿草地上竖着巨大的路标
它指向我们的永生之途

走着走着我们正在渐渐消失
把自己丢在了迷宫的深处
猜一道哑谜,或者寻找出口
等一切都无能为力了的时候
我们开始控诉,接着沉默

你还是要我往前走往前走
理由充足。可是亲爱的,其实
我们都他XX让时间这东西给骗了


2006-04-28 熟透的苹果爬回枝头

熟透的苹果爬回枝头
树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我们看到事物的常态、看到结局
甚至有幸看到起点处的脚尖
踮起。伸懒腰的冲动
此时植物的呼吸和水面平行
达到你肩膀的高度
我只在时光的一小部分中祈祷
见证由秋天折回春天的全过程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等待秘密的消失:
秘密尽头无路
隐蔽的部分,和我们比邻而居
熟透的苹果或者回到枝头
或者与我们一起破碎


词语编年史⊙第二卷(2006年05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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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1 杭州街头

提炼出一种风的姿态,薄衣裳
冷和慢。机动车和非机动车
在杭州街头我数了数身上的扣子
并没有少一颗。天色还早
你可以尽情奔跑,跑到湖水的中央
让所有词语,联系起来

我要表达什么。我要
在劳动节那天,为西湖捏把汗
或者把自己砸碎,什么都不想
就这么漂着浮着。不想人群
不想自己。也不想诗歌和古代
只朝一个方向呼吸


2006-05-02 苏小小墓

幽兰露,如啼眼。谁的油壁车
拆散了传奇。一座孤坟假模假式
趴在湖边坐月子。这和苏小小有什么关系

西泠桥头。字眼上的暧昧
我们可以试着做不同程度的解读
楹联挂在可以用肉眼看到的地方
太多的注视,让我想起新鲜的腐烂
钱塘苏小是亲家。才子们忙不迭地
攀亲、写诗。时而感叹一下时代变迁
尖嗓音的变化是否导致了空气稀薄

青骢马。青骢马还魂,书生也还魂
我们的主角却去了别的地方
和她的来历一样。玻璃上挂满水珠
很多张脸扭曲、变形。很多人开始
指指点点,大声说话


2006-05-04 下一站

时间应该滑慢点。方向感
在我眼中融化,像消失已久的生命
路面长满绒毛,细密且柔软
一个人在可能性背后寻找新的可能性
而我已忘记了来的地方、去的地方

下一站那么遥远。四面八方有流年的脚步
铁轨伸出窗外,火车开过来
橘色鸟群等于一场虚拟的飞翔
第十九个夏天,第十九个站台让我心动
手伸向哪边,就走向哪边
无数人在某个点处聚集或者
驻足。歌声时断时续,谁充耳不闻
谁掉头离去。告诉我少年的面孔
与雨水的隐秘联系,关于下一站的
消息,请你转达


2006-05-06 前世书

榨干血、剥了皮、剔肉、露出骨骼
转世艰辛。烧红的铁淬入火中
寻找支撑的顶点。一方水土
对应每一段现有的生活。安稳、平静
可以沉下去、浮出来。牙齿见证
前世的碑文和唇语。冷暖相间而生

在一片广阔的土地上
我是你的马蹄痕,青草上的印章
分外耀眼。疾驰而过
难道尘世的悲欢过于简单
而我们的步子太紧、草太茂盛
长到额头,覆盖住以前的记号
这辈子怎么相认呢
这辈子,应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来


2006-05-07 有什么东西丢了

偏偏有些固执的事物
与我们联系在一起,黑暗处
它们在发光。有什么东西丢了
却找不着。许多人急得满头大汗
你吹灭蜡烛,开始寻找镜子
镜子的表面光滑,丢的东西在里面
横看竖看都在里面。但它们陈旧已久

我捧起一个坐标,发现所有人都
离镜子那么远。镜子里面的世界
和我们丢失的世界一模一样
灰烬、树木、河流和花草
是那么熟悉。在路口,造化的锋刃
如果把你碰伤,请告诉我
在一个什么都有可能的空间里
我们只拥有没有丢失的时间

在一个什么都有可能的时间里
我们只拥有没有丢失的空间


2006-05-08 水的五种温度

100℃。洗澡。俗话说
死猪不怕开水烫
水沸腾,水飞翔。水硬得像牙齿
咬着你的皮肤。齿痕在十年后
将重新浮现。装满水的杯子里
开出了花,鲜艳得可怕

70℃。舌头试探性地伸出
器官柔软,挂着的帘幕背后红色颤抖
睫毛在雾气中慢慢变湿、发热
水通过喉咙,抵达胃、四肢百骸
流入所有的来源和归宿,甚至
通过身体渗进泥土,你会微微心动

37℃。体温和水温接吻。季节来临
季节让水透明。千年前仓颉已满头白发
千年后,他造的汉字在水里由滚烫
瞬间变得如金属般坚硬和
不祥。充满血的气味,暴怒无常
由于咸和腥,你不知道如何下筷子
拨开水藻,鱼虾绝迹。嘴角的纹理
爬满灰尘和枯树叶

0℃。冬季的某个早晨
请让我来布置你的新房。也许
暖色调会让你想起夏天
冰凌扎进手掌,一样有棉花的气味
窗子外面大雪茫茫,歌声萦绕不去
我们一起执著于创世的传说

-37℃。极寒之地,贴着冰面
飘曳在水上。被覆盖的灵魂
面色如生。只能想象这一情境
用骨骼支撑起皮肉,我们开始远行


2006-05-10 接近或离开

火焰中央,白色边缘
一匹马回头。登上山顶
城市小得可以握在手心
你选择接近,还是离开

你决定接近还是离开
这样一个雨水丰润的季节
多余的颜色褪去
光穿透瞳孔的深黑色
驻扎在每片叶子的入口处
为了逃离荒芜的幻象
你决定接近还是离开

你选择接近还是离开


2006-05-11 漂移花园

为了与果核分享秘密,种子
积蓄了一年的粮食和光阴

舞姿和光生长在一起,你分辨不出
花园被含在嘴里温暖了一段日子
被挂在腰间晃荡了一段日子
园子里的鸟鸣、花朵和树木
静止了一段日子。呼吸缓慢但
节奏分明。你几乎看不见它

南方湿热的气候。花园的体温
一度测不准。它游移不定
你们阴晴变幻的表情
是否藏着花园漂移的谜底


2006-05-14 有些东西需要放在心里

终于到了一个可以认识春天的年龄
阳光温暖。却有我们把握不住的事物
微微膨胀。我的渺小和借口
我诗中的风雨和星辰,以及
季节末尾难以辨认的字迹
请你原谅。

光阴太漫长。树林和芳草地
是否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有些东西需要放在心里
包括少年的悲欢、朋友们的笑容
以及歉意。让水缓缓地流过
干枯的河道。我应该继续
在悬崖的顶端
祝福路人
让富裕的时光一贫如洗


2006-05-15 李贺,今天我们不谈历史

酒杯和瘦马。谁在尘世
用词语清洗春天
今天我们不谈历史好吗
今天,让所有的灵魂、所有的青铜
得到安稳的睡眠
让我注视着眼前的镜子
忆君清泪如铅水

今天我们不谈历史,我们谈些
轻盈的东西。谈羽毛和花朵
谈你的南园。小白长红越女腮
春天说过去就过去了
可是这个句子怎么还在发光呢


2006-05-17 影子的家谱

你就在离墙两米的地方
站好。阳光斜射过来
影子是诞生于墙壁上的婴儿
第一声啼哭,和你的自言自语
多么相似

一次有预谋的登台演出
你竭力转身,大踏步离去
影子离开母体,忍着疼痛
被压作一张薄纸,拖着风走
聚光灯离墨水很远离你很近
路人拈笔一笑,切开了你们

当演出结束你回到阳光下离墙两米
的地方。影子已经有了儿子有了孙子
被当年的那支笔越描越黑
墙上写满从第一代到第二十一代
影子们的名字,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


2006-05-18 十九岁

隔着蒙蒙然的烟尘
你是否能看见时间轴上
缀满的花朵、我们的脸庞
不知道来处,也不知道去处
弯曲的道路首尾相接
我们绕着圆心,学时针和分针
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的第十九年,史册上依然是那些名字
那些曾经的生命,那些
人类的心跳和鲜血在冷却
多少人的十九岁拥有少年的诗篇
在岁月的某个缺口处喘息
和我一起回忆过去的事
甚至跳到将来,回忆现在的事
同时观看伤口开裂、渗血、结痂的全过程
由时间导演的肥皂剧,激情上演


2006-05-19 我们来猜谜

雨水丰沛的夏天背后是什么
风中的城池不停地颤抖
两条路,你选择往左还是往右

午夜时分,城市语焉不详
谜面堆满尘土
字迹过于模糊,你我难以辨认
笔画散落、纸张黄脆
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读
雨水丰沛的夏天也许就要到来
那条谜语是你我的软肋
迷路则普通地使人习惯了
秘密是一座巨大的工厂
我们怎么这么像猜谜语过程中
被创造出来的剩余价值
让时间这个资本家剥夺啦


2006-05-20 半成品

在没有被烧成一只只结实的陶罐之前
我们都是半成品
随时有可能回到大地,如果被打碎
明与暗,如何缝合

等泥土柔软了下来
忍着剧痛,让人在身上刻上小篆
遍体花纹。冒充出土文物的心思
早已随野兽共同消失。脚步被熄灭
作为半成品,永远处在未完成的状态
火焰悬空,孤独地朝你我吐舌头
呼出的气,差点打湿面颊。拨开睫毛
你可以看清楚一切
正在穿越河流的事物
迅速弯曲、溶化,直到陷入僵局
而你我将在成为容器之后接纳它们
因为水的缘故,成品的存在显得可疑
嘴唇喜欢安放粗糙,而意义却在别处


2006-05-21 为事物命名

我在深夜为事物命名
那些正在消逝的、消逝的容貌
没有了温度和标签
它们抵达镜面之时
我想起了动物们凄惶的神色

道路坍塌,我的命名毫无价值
夜色作为唯一的纪念被载入
某段文字。文字里还有
故事发生的地点和时间,离我很远
我所说的也许是一场战争或者爱情
但那是别人的战争和爱情
我只在夜的中央为它们加个注解
以便日后检索时方便一些

针刺一下手臂,痛不痛
留个细小的伤口,日后回忆
也方便些。我该给这样的行为
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2006-05-26 敞开,复述场景或记录

橘子树腹部系满各色丝带
作为幻想的一部分,童年的一角
在一场茫茫大雪背后露出半张脸
江南以南,我总能闻到咸湿的味道
古词温暖得要融化
虚构某件事,接近于擦亮黯淡的瓷器
旁听席上能听到哪一些不同的声音
颜色的外壳和我们比邻

窗口固定风景。呼唤过于甜腻
容易引起错觉。情节消逝之后
没有剩下意义。驻足地布满血丝和花瓣
水过于清澈,却不干净
能记录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世界不整齐,台词错落场景模糊
在途中需要抽象出来一个地址
以便安放水果和骨头


2006-05-27 那一年

那一年我还或在唐诗宋词里
下马饮酒,上马杀敌。边关的月亮
过于古老和暧昧
那一年我数清了秋风来临的次数
开始为被篡改的历史发愁

那一年我左手李白右手苏轼
对时空毫无知觉,空气稀薄
而呼吸却自然、流畅
那一年的山水明媚
江南花开花落几番,我就心痛几番

那一年,英雄们大多身世如谜
星辰照耀、西风猎猎作响
我在高台上端详唇的颜色
并用目光表示对回到现在的焦虑
你可以不相信,因为证据早已在路上丢失


2006-05-31 主题词:端午

我本应该悄悄回避这一主题
古诗人的悲欢过于浓烈,不习惯
在黑夜点灯。它们会惊扰枯黄的魂灵
墨迹往纸里弯曲,句意被过分谈论
直到天空干净地被忽略了性别

艾蒿、菖蒲。这些几乎已经消失的事物
躲在阳光中央。我们在它的注视下
垂钓传统,缅怀一个符号
树木在南方长得蓊郁,一如后人
内心生长的苔藓,仅有高矮之别

水依旧是水,不曾因为什么而改变
流向模糊。古人们的皱纹因紧张而
缩成一幅微型地图,岔道极多
在河边,如果鱼不上钩
你就容易失去走下去的勇气
借口便是这个节日各种盛大的仪式
如同旁观一场演出,忧伤被贩卖
舞台空空地只剩下杂草,丛生

 
词语编年史第三卷最后两首 

 
和长度纠缠在一起,你分不清昼夜与深浅
没有风,然而有树。拼凑的路途布满石头
悬崖在五米之外,花香可以倾倒分岔的微笑
如何用孤独者的面容丈量尘世的喧嚣
你每迈出一步,就多一份迟疑
 
夜色还是那么浓重。声音如果可以点亮
彼此的睫毛,远方将成为下一站
就这样被无数次阅读。我所坚持的
和你所放弃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东西
出现。经过。留下痕迹。消失
一切出于自愿,荒草迎风而长
你将我从空旷之地救出
我们的影子最终将重叠、彼此遗忘
 
巨大的版图中没有统治者
而皮肤缺少彻骨的疼,万物逆向而生
 
 
2006-07-31 七夕
 
银河那么远,水是否深过太平洋
何时结冰何时断流何时暴涨
何时可以查探它的上游和支流
两个人批量制造的传说携带着翅膀
学习飞行。人间的空气不适合养活美女
借口记载在嘴边,为这一天的出现做了铺垫
 
银烛秋光永远冷不了画屏,我们已经可以
再制造一个月亮,甚至仿造牛郎织女
公证处证明本次抽奖活动真实有效,速配成功
商机无处不在,只要谁更快把手伸向天边
头把交椅就是谁的坐骑,可以跟着日程跑
 
告诉我这一天重头戏的彩排地点
导演和编剧,如何编排爱情的出场顺序
万一鹊桥是豆腐渣工程,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水是否深过太平洋,银河那么远
如何营救我们的演员 

 
词语编年史 第四卷之开篇
 

2006-08-02 植物谱局部
 
木犀:小乔木或灌木,花小,白色或暗黄色
有特殊香气,供观赏,又可做香料。俗称桂花
身后的八月和眼前的八月那么相似,可是花还没有开
当年寄存的色彩和味道,再也收不回来,等待腐烂
 
白茅:多年生草本植物,花穗上密生白毛
根茎可以吃,也可以入药,叶子可以编蓑衣
诗经上说,“自牧归荑,洵美且异。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注解说,荑就是指白茅草芽,既白且滑
想不到千年前的爱情竟如此鲜嫩
 
荼蘼:落叶灌木,攀援茎,蔷薇科悬钩子属
茎上有钩状的刺,花黄白色重瓣,夏季开,有香气,供观赏
不须开到荼蘼,花事未了。不做酒名做花名
看定春末下初,便上演一幕幕倾城的舞蹈
 
桃树:落叶乔木,花粉红色,果实略呈球形
表面有短绒毛,味甜,是一种常见的水果核仁可入药
可是开花的时候,春风做药引子,这样的粉红色
治愈了多少相思呢。去年今日此门中
书生的眼里,已分辨不出人影和花影了


2006-09-14 浅秋心情
 

我八月的诗篇只开了个头,却在九月
折向浅秋。向高远的天空透支一笔蓝色的款项
比起时间堆积如山的灰色收入来
无疑要干净些、安静些
 

关于屈服的主题,早在很多年前
也是这么一个秋天,就已经确定
面对这个充满假象的世界啊
我们用少年的纯粹去换取最后一根稻草
从此不提往事和未来
 

这里太喧闹,你可以选择出去走走
只要风呼吸平静,或者月色很好
这个季节没什么特别的,除了
停下来的奔跑、悲喜不辨的容颜
约定没有兑现期,谁来签收这份
目的地不详的邮件
 

2006-09-16 沿着花木的缝隙
 

台阶开在花朵中央,几条路可以通向你的所在
尘埃。缓慢的上升,以及开放
在单位时间里,如果我脚步加快、语速加快
你们是否可以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下一行,我能写什么。写
“雨是一味古老的中药,天阴的时候
可以治疗藏在深处的旧疾”?
下一步我能抵达的位置,是沿着花木
抚摸树的裂纹?(或者应该称为伤口)
 

其实我从不相信抵达。它太荒谬
你能割断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却无法降落
尘埃。尘埃太厚,跑道缺少人类的光泽
句末的标点是那个被称作“踉跄”的动作
 

我本想沿着花木的缝隙走向幽深
却被一味中药所惑。它有草的气息、季节的戳记
据说可以治疗旧疾
 

2006-10-05第三人称
 

依靠万物的牙齿和胃,我们把自己消化
以便远远地观看一些故事发生直至湮没
他,他们。那些远去的烟尘和倒影
那些姿态、低头的动作、汉字和焦躁不安的声带
是否可以分享到这个时代的容颜,不要提及企图
 

你我置身事外,或者说无法参与其中
这被秘密覆盖的情景剧。阳台上充满道路的魅惑
他的选择直接决定了你我的视线
从白色到绿色,呼吸变得轻松和舒畅
远眺等于给景物上色,没有草图的素描
等待被时光融化。第三人称永远属于远处
我们无力把握
 

今夜,我准备丢弃所有的修饰词
站到最高处,去感受十月的温度


2006-10-08 尘土,尘土
 

这个城市离尘土太远
几个月来,我对植物避而不谈
秋天还是那么迟钝,一日三餐,贴近现实


尘土,没有尘土。树木蓊郁,阳光单调
我该怎么说出那些无法交流的事物
边界模糊,线条粗犷
尘土和脚步比邻,却互不相识
 

百年之后,我们也终将归于尘土
作为附于万物之上的一层薄薄的忧伤
在聚光灯下,在每个牵动人心的季节
如何戴着一代人的面具重复出现
 

尘土,尘土。若离蓝天太远
偶然的遇见,掠过的风景
我该如何用心相待
 

2006-10-18 受伤的词语
 

衣冠冢。蝴蝶的冷笑
漫不经心地流落民间
光泽如何消退,柔软的折痕
与纸张无关
 

你总是要我仔细观察事物的反面
它们的自我呈现,揪心
我宁愿忽略它们,去注视苍白的部分
 

烟尘。灯光和黄昏
车辆,树木,过时的筵席
那些受伤的词语
在全球变暖的大环境中
如何抵挡,熔化的痛
 

2006-10-22 独幕剧
 

悬崖不是水,流动是不可能的
身影如此轻,轻过高度
 

高度源自铺天盖地的恐惧
它来的时候,你束手无策

 
传说如此容易复制
英雄无疾而终
 

谁能还这个世界一个凛冽的开始
谁能心甘情愿就此消失
 

这是一个独特的剧种
评判的标准属于时间
 

这抽身而出的痛,反复出现
台词只有两句,说完就谢幕
 

多说无益,普罗米修斯
你去盗火,我来给这个世界泼冷水
 

2006-10-30 述异志
 

阴天引发旧疾
日记里是这么说的
 

我身体里的马在奔跑
《周礼》有云:马长八尺为龙
屠龙术埋藏在适合腌制木乃伊的国度
空城计失效,升空的祖先
看见炼石补天的位置和我的心脏对应
此处扑哧,彼处就扑哧扑哧
 

肺经不起折腾,水蛇远离呼吸的岸边
褪下鳞片,冒充井绳牵扯出疼
空间逼仄,你说这种疼太宏观
简直是对词语的浪费
而我实际上磕磕绊绊一路小跑
气管早已不同凡响
 

木马消失的地方你去放烽烟
我来放哨。歧路走失的兵卒
没来得及等到鼓声大作
斜坡的反应迟钝了些
这么些年来,成了活埋地点
 

2006-10-31 我就是不说
 

像蝴蝶翅一样把我撕开
是从脊椎下刀。如此高的技术含量
肯定不会让人觉得疼
……
 

此描述见于《中国法制史》的某一页
版本不详。这种刑罚有一个突兀的名字
叫剥皮。我就是不说
在哪一页看到的
它太美。美得令人难以想象
 

2006-11-01 刺客列传
 

锅里的鱼遥念江湖
那张来历不明的脸……
背着风霜,交换面具、交换青铜和血
 

命运的嘴开合有致,距离
等于三世三生的阻隔
荒草不明就里,兀自生长
 

你是时间的走兽,是毒药
箭镞带钩,向里弯曲
池水尽碧的日子江南那么远
 

我停留在一种病里栽种爽朗的笑
复制你们的身影。蹩脚的剧本
不成章,已成伤。在体内蓊郁
 

2006-11-02 白马篇
 

让世界变形还是让自己变形
七步之内,命运依然那么简单
响尾蛇。洛神赋。酒是穿肠药
抓住传奇的尾巴纵身一跃
即使藤蔓勒出血
你们和我也没有任何瓜葛
 

白马自西而来。它们的马蹄很旧
旧进那首著名的诗里
我离开疆场之后,王朝依然如此荒凉
白马骨折。白马负伤
 

末世的书卷上记载了这段经历
并镌下温暖的墓志铭:
在这个帝国坍塌之前
他早已死在通往帝国的路上
 

2006-11-04 目击者:尾生之死
 

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

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庄子·盗趾篇》

 

我们之间隔着一座桥,你那么狠心
只耽于远望和痴立
 

上古无情。你的衣袂逆风,唱离歌
真相晦暗不明,水光闪烁
 

河道蜿蜒,枯水期的约定发霉
一咬牙,我决定旁观水位的起落
 

这个季节天气多变,雨涨秋河
你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2006-11-08 狐汲水
 

深山不种桃。我不要桃花开在你脸上
猎人的目标太明显
弓矢无眼,谁让秃笔风流成性
被波澜拐走的腋香
挂在树梢。书生的袍子太薄
经不起折腾
 

荆棘遍布。河流明晃晃
你鲜亮的皮毛打湿这个季节
偷偷地走到地面的感觉如何
 

不必说三生。荒废了的岁月
堆放在某个角落等人去取
我消失了的耐性,再度浮出水面
 

你的俯身,水的流动
一瞬间抖落的尘埃最终成为沼泽
倒影是否清晰已经不重要
时间的甬道,晦暗不明
 

2006-11-18 误会从来没有停止过
 

窗帘体态臃肿,秋天很不客气
拒绝浅的睡眠
或者选择酿造一缸并不存在的酒
提炼出绿色。我恨这个季节
 

反复无常。绕一棵树航行一圈
很容易丢失起点。误会从来没有停止过
 

镜子陈述寓言的底色。别折磨我
肢解绿色像肢解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虽然该动物我已几年没见
但我应该可以做到
刀法熟练,迅速解决
 

2006-11-21 渡河
 

再不能在盔甲上开出一朵花来了
天色尚早,露冷苔滑
城池久攻不下,鼓角声悲壮
你提三尺剑登上城楼
队伍就着平平仄仄的拍子,斜行
 

时光的这端很安静。我散漫已久
水依旧冰冷,我离黄河很远
有关它的改道,历史语焉不详
该企求于谁的重复讲述
一段不可能再现的时光
捅在心口
 

“吾兵已在城下”
中原的倒影让江南发颤
北狩不见人还。我带着长满青苔的舌头
游说细密的针织物
壮士。发髻。汉家衣冠
高挂在你的暮年
我自北而返,你三呼“渡河”而去
 

2006-11-24 久雨初晴记
 

这样的天气再普通不过。在江南
很容易和水牵扯不清
 

潮湿。微冷。侧面的色彩
太单调,地图上标明的流向
消失。我猛然忘却
几天来淋漓的水的模样
 

冰块漂浮的情景。幻觉。我霍然惊醒
这个秋天的晴朗很轻。轻到骨子里
 

2006-11-25 虚构
 

这个季节有语病的抒情很木讷
细菌入侵的原因未明,我不便轻易
抛弃小感冒。它是如此坦然
 

有个地方不再隐蔽,那甚至长满苔藓或水草
从此便可以涉足了
我说的就是河的对岸,被打捞的对岸
我不稀罕你所说的梦游,所到之处
皆为灰烬,皆为火中的幻象
 

侧面。我迅速撕下那张面具
进入拆字游戏,修改规则
贴在墙壁上的告示页缘,需用镊子夹起来
牙齿动、嘴唇动,皮肤一动不动
 

2006-11-26 无法复制
 

我在犹豫,灯光照过来时
该给道具镀上什么颜色
饥饿的苹果和每年一度的溃烂
成为苹果树存在的两个前提
是该谢幕的时候了


舞台中的摆设陈旧,枝叶陈旧

人证物证俱在。锤子沉闷的嗓音
打破寂静。棉花被塞进来
鼓膜遭遇的那场劫掠无从说起
场景们相互撕咬,台词发动暴乱
从其中摆脱出来将是革命性的
你走出一段蜃景,又跨入另一则故事
两者是如此不同
无法复制那份不安的沉默
你无须道及事情的始末

——————————————————————

 

⊙第五卷(2006年12-?月)


2006-12-05 花神引
 

我在翠绿的翅膀下低低地藏着
脚踏罡斗、祭风,清洗瓷器碎片
透明帽檐遮不住额上的蛇
蛇。蛇的吐纳最接近我的呼吸,不易蜕皮


从花影里逃出去!我要给你们取上少年的名字
隔壁的房间空着,如此宽敞
你们悄悄讨论它是否适宜居住
“那里花木丛萃,雪一年来一次
植物谱上的成员们,都该迁过来”
 

可是我才是花神啊。专制的花神
年轻霸道的花神。脸色铁青,充满怒意
是夜,“大流星蛇行而仓黑,望之有如毛羽”
趁着天黑,我要把你们统统栽进
我的眼睑里、睫毛里、皮肤里
自由舒展、肆意生长
你们不爱我,我就不让你们再开放
 

2006-12-06、07 群芳谱·桔梗兰
 

你腋下生花,花期不定
我骑着蝎子急急赶来
替你治毒。毒已入骨髓,果实不可食
花开八角的传奇,我有所耳闻
今日则亲眼目睹你蓝紫色的花纹
山崖、流水,神经质的僵硬
高过眩晕和柔软
我想一脚揣开湿地的门,带你们远走高飞
 

甜蜜的勾子。解不开的连环
排闼、排闼。穿过漫天的瘴气
呜咽声起,欢呼声起
分辨不清的不是我们逃亡的路线
毒、毒、毒。蓝紫色的外衣
咬住不放。此去一途,你会看见
云端飘过走光的众仙
记得闭上眼睛。路有所遇
不要忘记和目光呆滞的人谈话


2006-12-12 陌上桑,给H小蛇
 

要结冰可以,但是不能冻住树木们的肋骨
这个冬天我没有看见脸红的兔子
他们躲在被窝里。取消一段温度需要
抖动去年的春天,抢占高地、种下桑树
陌上花久不开,我已久不作远游计
把自己装扮成翅膀扑棱扑棱的笨鸟
去树枝上烤火、发呆,跟你打招呼
 

暗下去的法则,和寒冷一样
“法不溯及既往”,我们也不谈旧事
一切都是新的,新得让我慌张。不过这多好
在森林消灭之前,要迅速做成喷火的老虎
追着蝴蝶跑,我才不要没有人陪我说话
我们是多么地不谙世事啊
一块抹布的简洁足以解决这些
灰尘却仍然在那里,那么顽皮
 

天黑了,心跳在下沉暮色在上升
一个冬天来临,一个冬天即将滑过
我允许结冰,但反对寒冷的专制
我们一起跳、一起跳。一起跳到来年的陌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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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vghvvvg (http://76t67rt) 发表于2009-01-16 11:01:52

hg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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