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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9
東魯集/季惟齋
TAG:季惟斋 丽泽门

東魯集

 

乙酉

 

自序

 

夫古之求道者,惟忘身岩壑而能致天下,巢、由、夷、齊、嚴、向之儔,洞府、群嶽、江海、商山之地,皆其精意入神之化跡也。愚每汲汲焉若有慕之。當其時也,崚嶒崒嵂夐起懷中,展吾體骸乎松風,寄吾神魂于高臺,沛然而去來,容膝之齋,庶幾仙都帝刹之地也。斯樂亦大矣。然猶不若出遊。旃蒙作噩之嵗,愚遊名山未至者有二,西天目及岱嶽也。天目巒壑幽囘,林泉隱秀,神骨清曠之外,奇脈橫流,蘊蓄千萬,其絕頂之見,或不在昆侖華霍之下。數日間遯身翠竹,遙接梵響,頗有神會焉。而岱嶽峻極于天,龍跳虎臥,群峰崝嶸,水穴觱沸,誠山靈猶在,東帝不亡也。躋身封臺,歷代碑碣出日月蒸浮間,吹噓所在,魂魄盪溢,古人之神氣,盡與灝瀚天風同體也。愚感之切矣。非夫歌詩鼓吹,焉足以舒其氣體,闡其情物,以道吾心之感動哉。此嵗之遊,當無出其右者,故以名其集也。自揣詩文之道,聖者準雅頌之遺軌,開世道之隆治,凡者體物象之清真,託山阿之獨善,愚兼而有取之,而復兼而失之。蓋世運不論王霸聖愚,經史典則並廢,愚固未知己學之何所為也。惟退居授徒自給而已。而俗湛鄭衛桑濮之樂,熙熙春臺,愚復每未能忘憂,是所謂兼而失之者也。雖得失若是,悲喜則無之。蓋遊山既多,其心庶幾木石之屬矣。金華大淤氏季惟齋識。

 

乙酉元日誦禮運篇試筆
齋閉煙霞飽,高樓麟鳳生。山河本寂寞,聖代自元貞。野祭江潮外,疏鐘湖海平。登臺為子夜,曙色動孤城。

 

夜宿西天目

霜鐘沉地絡,天目望迷津。結穴收松骨,伏身入漢辰。憂窮何若道,卜世莫須麟。龍笛今安在,荒山大麓人。

 

春日過靈隱
幽行青靄處,稅駕曠無思。殘石出蓮佛。寒潭掛鶴枝。看山白日去。藏跡老亭危。莫問鵷鶵意,松冥自在移。

 

故園閒居
策杖寬天地,渾渾若忘憂。荒畦扶蔚氣。老壑入江流。浩蕩山無恙。棲遲月自留。吾廬聊寄傲,猶慕蹈滄洲。

披豁松風落,寒暄故塚丘。荒荒樵爨日,杳杳鶴鳴陬。蔬食抱吾子,匏樽照白頭。春來坦腹好,何問穀粱謀。

 

過昆山夜宿震川西路吊懷歸熙甫先生

擬卜遠遊意,原從門戶看。沙身聊遯世,寉侶惟加餐。石室圖方廓,龍川事已單。閑棲崐玉下,竟得傍神鸞。

 

乘霧過湖濱聞鶯舘

挾策清遊去,鋤經意與同。鶴寒孤日下,槐老水雲中。袖手浮圖落,垂衣瀛海空。如何無繫客,眷眷對飛鴻。

 

過濟寧太白樓弔謫仙排律一首

 

海騫倦塵色,邅迴望楚鄉。崧高星野濶,廟峻澤風長。投店巖巖下,行車漠漠方。滄溟擊磬去,鬱確考槃藏。逆旅江河轉,危城日月驤。乘閑鐵塔寺,俯仰太白堂。巴蜀竹筇落,兗州俠客香。寬襟追管仲,逸志幹張良。爰居魯門外,鳳麟渤海荒。髩蓬千歲雪,顛老萬人霜。自古蕭騷者,惟餘唱國殤。

 

蘭亭秋禊詩         

禹濬分嶽隴,秦車封古丘。蘭澤闢曙色,林阜坐潛虯。大壑多清籟,僊聖每善遊。駿利永和氣,天機元嘉儔。夕澄昇精爽,月霽上虛舟。靈氛猶可待,神諦眇難求。脫屣同森靄,觴飲亦寒流。飲罷冥山氣,把臂入汀洲。

 

夏日擕明道私塾諸生謁于忠肅公祠訪法相寺古樟共登三台閣用散原古樟詩韻

湖灣浴鴻鵠,長埋澄清策。鬱鬱豁青臯,犖犖神骨出。邃景拂煙霏,日光入巗隙。嗟乎陵墓下,奇節如立壁。撫膺撼天風,山深冷翠滴。靈物始謁拜,老氣孰匹敵。伏生坐授經,嶽峙任霹靂。一枯已莫測,一活真僲力。莫以鏡華譬,霜刦同蒼柏。萬流浩然來,絕頂接聖德。茫茫沉浮者,俱染斜陽色。

 

古詩用太白韻

河上三萬紀,日下盡奇珍。湯湯曾崩嶽,翼翼祗亡秦。吾侶巢燧後,四極作比鄰。賦性龍鳳氏,天衢亂風塵。莫知司命誰,江翻斥海濱。穆王靈光爾,仙喬每天真。張樂池畔客,窮途惟隻輪。儕輩俱亡矣,我懷何以申。秋至搖霜樹,風高嘯斯人。荒臺嚬呻月,野地百年春。涕泗對城闕,獨與巖壑親。

 

昆山千墩謁顧亭林先生墓

落木征程野日垂,玉峰絕處慟餘悲。黃書河雒天幬覆,胡馬關山地出漦。大壑猶藏孤竹廟,小臣猶上浯溪碑。秋風皁帽俗塵裏,神骨曾參介子推。

塋前龍性已難尋,移影河山入地侵。三百銷磨神愈大,八千蟲鶴化恐深。方殷世難親喬嶽,

自護宗風拜太音。繞樹誠知青史重,玄黃土塚柏蕭森。

 

登岱雜詩八首

冥晦巔崖象緯收,獨倚碧闕蒼蒼浮。寒山鬱確悲梁木,飄雨泓噌入澤州。北國靈光魯殿賦,南柯斷碣漢皇籌。莫言枳棘猶充路,一舉登臨萬事休。

鳳德何衰白日囘,危亭長嘯青霞開。陳摶安在誰堪語,象帝先前我自來。辟地三秋經石峪,藏身萬代登封臺。黃河半落齊州外,涕霣虛空梁父哀。

消搖何處問編年,漢柏荒荒槐國煙。嶽下棲遲接帝座,城中懸望是神仙。石言眭孟應為諫,鴟至齊桓寧告天。但見蒿藜麟絕後,誰家曙輦鼓蹁躚。

冠劍丁年趨海岱,齊諧遺語論堯東。顒顒魯客迂誠大,蕩蕩秦疆累俱同。白馬江湖星漢盡,青陽河嶽聖王空。鯫生無計歌逰去,此地泠泠應未窮。

牧兒樵爨老丘山,薄酒寒荒大壑還。三沐三薰何所遇,一夔一契每時艱。數椽草屋殘兵後,幾處焄蒿野服間。落日杜門猶得見,宮墻數仞水潺潺。

(吊孫明復石徂徠胡文定三先生祠。徂徠先生慶曆聖德頌有曰,惟仲淹、弼,一夔一契。)

退讓名山甘隱淪,杖藜隨喜圃園親。六朝松樹自尊者,百濟先師同路人。圮鼓盤飱惟自理,虛堂嘯傲豈為賓。讀碑猶勝繙經卷,萬丈神芒入秕塵。

(訪山麓普照寺,為高麗僧滿空所創。)

拂日崚嶒聞九歌,柏庭偃蹇類銅駝。黃塵龍駕瓊瑰碎,白羽函關巌穴窠。把臂方看山月在,登臺莫問太鴻過。長安檮杌徒虛度,北渚秋風料最多。

避雨將嘲傚祖龍,罡風海氣也朝宗。汗漫神逰歸華表,零星刦火撥幽筇。向平典範尋孤缽,虞舜功名本壯胷。長夢思陵執禮罷,不揆末命亦相從。

(夜夢明莊烈帝。)

 

曲阜雜詩八首

巖巖落木如鐘虡,曙色停驂棖望悲。平野蒼流危坐裏,夷陵白日獨登遲。霜鴻自負嶧陽外,擊磬安尋河海卑。換世村墟樵爨在,炊煙遺老馬騾疲。

闕下西風繞紫垣,躊躕柏影入黃昏。殿陰苔色孤照退,廟寢凝光萬木喧。鄹邑何期作帝宅,魯王焉得比麟尊。接輿自管狂歌老,洙泗滄溟容浪痕。

蔚起星門鄰帝闕,緩開清廟動河聲。明禋帶砥一天下,寤寐宮墻萬象撐。關塞魂須歸魯壁,尼山聖在睥秦城。拭衣翼翼盤桓處,故國卿雲爛縵生。

柏陰笙袂也夔官,聖日翩翩萬域看。羯鼓鏗鎗怨制氏,漢儀零落黜師丹。塵埃神道翠華綺,禾黍秋風白露殘。莫問荒荒甲子嵗,嚴城孤旅夢邯鄲。

笏劍衣冠拜石臣,隴堆柏穴車轔轔。池墟望氣惟蕭索,林澤噓風多沸脣。聖地曾成汲郡塚,國人自賤楊璉身。方今廬墓何賢在,神道囂浮貨殖新。

(傳至聖文宣王之墓文革時有厄。)

寂照三秋鐘鼓寥,欞星門內碧雲霄。帝庭上下朱門閉,石笏森羅玉樹凋。相宅誰堪營雒汭,典書莫若述鴟鴞。清吟恂慄拜吾祖,白日松風若大招。

(謁周公廟。)

忍看鄒嶧化崐岡,北陛靈文出大荒。爛報陽秋同介甫,藏山石語類襄陽。華嚴一夢神光亙,禮器八皇聖意昌。數室寒芒如宿列,我身何處漫褰裳。

(漢魏碑刻舘有北陛石禮器諸碑。)

閶闔風煙朔氣蒸,裹糧壯嵗接崚嶒。也從禹穴闚齊嶧,每向龍驂嗟鳳陵。故國平蕪朝岱嶽,圍城蕭瑟繞觚稜。鋏歌有待河清頌,北望逶迤八駿騰。

 

閒居雜感

繙經俱累帝王塵,畫地迷陽惑絕麟。海外仙槎多慰志,夏中鐵血每嶙峋。鹿樵原本三田計,劍吷從來萬古春。莫問糠虀陶鑄事,九衢野馬作堯臣。

穀城黃石誰與歸,留滯周南星漢稀。已倦梧枝腐鼠地,長吟薜荔紉蘭衣。揮戈晚日屬疇幻,斷水銷憂最意違。露鶴重來人獨立,赤松清嘯入寒扉。

大浸稽天事可哀,何如蜀碧蠹魚灰。腐螢十萬排濤氣,歧路三千泣草萊。自古佳兵陰騭定,及時斧鉞陽靈推。無言桃李少人識,不枉當年作將才。(蜀碧,清人彭遵泗撰,錄獻賊入蜀事。)

崎立湖山倒景單,雪痕石氣蟻巢團。水邊枯冢鶴梅少,地底森松寢廟寒。天壤持身應共弊,吾儒袖手忍加餐。方割陵阜禹安在,星轉春來每度看。

精廬白日天風垂,箕踞高臺萬事卑。鸞不綱羅寒吹外,人方象罔壤歌時。棲枝磻鬱石龕暗,藏壑虛空聖主遺。把臂誅茅扁舟客,八荒何必買山資。

十年市隱穩黿鼉,雪浪關津事未多。長羡宜僚丸弄術,又從段木閭門過。氣清曙海連齋閉,龍怒仙山入唱哦。白帝朱宣星貫月,前賢驥尾附如何。

鐃歌朔氣少乘桴,箕範明夷也待沽。地絡三條歸帝闕,兵關兩戒化虛無。豈甘豹鞹同羊犬,復見羌戎作魏胡。家國燈前肝肺熱,勝朝名教寧相娛。

白馬鶴林古可乘,紫宸黑塞皆崚嶒。卜山占得天真氣,說劍原由道德勝。一夜江湖頭俱雪,百年龍象骨為陵。道人何異逐鷗鷺,偶駕高軒偶作僧。

 

讀詩絕句八首

孤竹冥冥搖玉京,望塵何止在韓城。黃生一語撼天地,戴盎逢盟萬古驚。

(太史公以伯夷冠領列傳,慕其高節,蓋漢初士人共有之神氣也。黃生之與轅固生辯湯武為弑,即其一端也。轅生者,齊詩之師儒也。是以孝武之後,詩道亦分野。蓋儒之詩以輔聖風化為先,而野之詩以陳情直義爲主。故漢儒之經術衰,而魏晉之風骨勝,六朝之靡情頹,而盛唐之聖教興。二者之消長,亦可窺矣。)

 

天馬原來生渥水,璿璣自古望蒼穹。我登河嶽雄看罷,猶待殷璠辨鶴蟲。

(吾甚喜唐殷璠之河嶽英靈集。殷氏自序有曰,粵若王維昌齡儲光羲等二十四人,皆河嶽英靈也。吾壯其言。)

 

欹立湖山柏影翻,波濤俱作故人魂。只聼橐籥天風下,危閣搖身弔散原。

(散原老人以湖壖 為寄廬,以武林為歸冢,吾每至其故游棲骨之地,多有感遇。)

 

賸水殘山雄亦哀,兵橶蕭森熒惑催。怒者飄風咸自取,真源忠孝莫疑猜。

(散原詩之生澀奧衍,雄于一時,然論者亦薄其巉險狹隘,以爲非中和大化之音。愚意時運所在,各止其所止爾。焉能以正論蔽其神芒。散原之德,或未逮古人,要其誠意,不讓屈子也。滄趣老人贈散原詩有云,真源忠孝吾猶敬,餘事詩文世所宗。)

 

河漢湯湯負氣高,龍州鐵馬也牢騷。空談臥榻籌邊策,幾令遼東入海鼇。

(鄭海藏駐龍州時有詩云,平生未盡飛騰意,祗有虛簷鐵馬知。所謂海藏者,藏于海國也,亦讖語耶。)

 

天山瀚海付玄黃,誰管隋珠擲八荒。若道生平得意處,莫嘲亡命最清狂。

(洪北江以直諫流萬里外,誠不可及。然龍沙鹽磧,莫非山水之靈會,伊犁淨海,皆為文士之勝緣。先生晚述生平遊歷圖序,自道境界十六,甚自得也。愚素喜其黃山雲海圖,言其曳杖獨行,登絕頂而歸,凡一日半夕不食,履已穿決,衣為刺裂,朱學使筠及其友邵晉涵正色規之曰,君逰山亡命至此,獨不為太夫人地耶。先生悚然。時年二十六。見更生齋乙集卷三。其附鮚軒詩黃山白嶽集述其遊歷最備,贈邵進士晉涵八十韻一首,亦有清名作也。愚之逰山,亦有若是者也。)

 

紫髯玉面姚平仲,白髮紅塵丁令威。俱作青城巖穴客,緣何未待我來歸。

(愚喜琴志樓早嵗之作,尤賞其青城詩錄,能入神趣。七載之前,愚寄隱西川灌縣年餘,與此名山比鄰,曾一登涉。惜時尚未知易順鼎其人,矧觀其詩。青城詩錄西行歌有曰,廿齡荏苒已過七,五嶽崢嶸僅登一。愚登此山時,猶弱其四齡也。非惟無詩,其意興今亦多忘矣。)

 

北望倉皇每謖謖,江南何處未蕭蕭。我擬羸馬關西意,惟有新愁更寂寥。

(旃蒙作噩凃月愚遊崐山,玉峰山下,拜謁亭林先生祠。時擕王氏冀民顧亭林詩箋釋,素嘆其法度井然,嚴明詳備,固為亭林功臣也。亭林先生之憂者,夷狄亂夏也。今滿清已覆,復旦光華,近百年矣,誠可深慰先生于九原。然今世華夏文教之衰亂,舉目間其辜負先賢心血者盈于天下,吾心憂蹙,夫復何言。先生地下之靈,抑將護佑吾儕也與。)

 

送蒓客北行

酌君以龍山投醪之酒,懷君以關河冷落之路。昔言江湖歸去之客,今復驅馳孤蓬之渡。不惜東南巗壑姿,原來帝京廊廟具。丈夫濩落家天下,折枝陽狂莫回顧。且有道山鄰日月,齊州一杯旦暮遇。漸江波兮黃鵠飛,胥山搖兮霖雨注。學道本類炊黃粱,螻蟻旋磨孰能寤。何如振翮學黃鵠,摶氣一飛千里步。燕北氣爽本骨聳,脫胎奪髓若解錮。使君徘徊古柏下,三千雲霞蕪城暮。行吟已非楚澤地,莫作婆娑枯樹賦。

 

登西天目仙人頂

噫吁嚱,英靈盡為河嶽折,虎踞龍驂飛巖穴。鬱鬱神光地絡伏,檮杌何容天眼瞥。勢通海國皆卑下,百脈騰擲徒煙屑。吾登高臺一羽毛,傴僂萬物播滀濤。張公脫去步武者,皆躋此處語汝曹。天帝若聞猶可期,石扉或開島移鼇。咽噱冷汰我爲聖,栖窟老樹罡風勁。滃霧盤虺容有神,辟地不深惟自病。太白石上望重灰,人世庶幾糟丘堆。魯陽一揮凋萬物,中峰明日更復來。萬丈臺上散髮髻,吾儕之勃鬱煩茹盡冰霽。大化多是故人至,鐵鞋踏破神骨蛻。但恨老殿無獅子,拂袖荒荒落日逝。

(自註:張公者,張道陵也。中峰者,中峰明本也。)

 

乙酉冬至日郭莊雅集皆翰墨友也水園明瑟彈琶撫琴絲竹甚盛恍然在韓熙載私室雜列清談盡歡而散

 

魚龍深穩水國平,山骨林脈入玉精。蕭懷全任神光在,我至枯坐若輟耕。聚也渾若雲出岫,賓客駢列似無聲。揚眉瞬目故人立,俱望湖淵話鷗盟。樓上竹弦寒煙動,玉人凝光出澒洞。楚謳莫辨涂山歌,清繚也勝食丹汞。閭門秋波綴秋風,怡然已忘春氣籠。(评弹用吴语)舜琹夔簫復登堂,厚貌深古老師襄。桐斫懶瓚雲遊處,響擬原憲金石香。(師用元琴,有奇音。)江南丘墟翠竹器,蕭蕭雁影渡寒塘。詞家鶴佇言黍離,幽誦白石小樂章。孤山客裏酹殘魄,夢苕庵下莫能忘。隅坐龜年亦乘興,哀情惻怛老明皇。孰謂矩矱刦灰盡,眼前人即溫柔鄉。曲罷徘徊容有味,猶疑亭榭是滄浪。(諸客皆蘇州人)投轄令催肇文事,硯池聚墨生靈異。醉客顛連瀛島來,展卷呼友真把臂。虛席蟻聚各抱懷,口噓面折每無忌。瀹茶神味料深藏,莫非此心之所致。轉徙池館斜陽角,明瑟照白境尤粹。挑燈寥落人漸稀,勉彊搜腸翻文字。歸去已合水園冥,怪石花徑猶未寐。接袂繭足回顧頻,也惜嘉時如馳驥。歸歧珍重元陽復,莫傚談籍空垂淚。

 

附 

歷代兩浙詞人祠堂重建啓

屯蒙磐桓,天道漸昌。草昧蠲除,經綸始明。聖意風乎舞雩,典樂讓於夔龍。是以兩浙賢祠,彈指立地,九原魂魄,把臂入林。佛火青青,深曜秋雪,詞靈穆穆,猶望春風。紺宇觚棱,華梵渾然一體,白雲絪縕,古今何來二端。聲律末技,以精誠而不廢,謳歌餘事,是率性於文心。薰沐而來,不妨載酒,遨游而去,亦感斯文。溪山逍遙,本考槃之仙窟,水道蒹葭,自幽人之芳洲。文脈是以守藏,絕學可待續留。惟波雲譎詭,荒棄已久,時政清明,廟堂一新,其可深慰夢坡先生之亡靈矣。而有司之文教經營,其功德亦足追銘也。

 

永遇樂 謁兩浙詞人祠

蒼鬱風塵,玉京香葉,鸞侶曾宿。揀盡寒枝,臯鳴無處,賢蹟隨苔綠。銅駝繭足,荒邨迷道,猶厭廢池喬木。顧秋水、花明柳暗,但餘野鷗相浴。  春芳至矣,長天丘壑,夐出雪菴新竹。桂櫂清流,香龕郁烈,詞骨原謖謖。楚騷環佩,湖謳敲石,且傚碧山樵鹿。酹波臣、魂招千里,尚思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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