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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5
旧作送古木苍藤兄暂别武汉 / 沉河
TAG:沉河

昨日首唔苍藤兄,偶聊及黑塞,遵瞩贴十余年前读其《玻璃珠游戏》所得诗一首并同年所作《云朵》送兄暂别武汉。

幻想高尚生活
──珠戏大师约瑟夫·克涅奇的一生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坐在山巅,长发飘散
把人类和世界纳入他的思想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一面宁静的脸
内心波涛汹涌,过去的时光再现

这个人,艺术的天才,人间的榜样
大地上再见不到他的行踪

这个人徒步旅行走完了自己
最终死于一次游泳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从一种奇特语言开始
达到了安静、愉悦、光荣的顶峰

当命运推着他朝服务众人的路上走时
他另觅了沉思及隐遁之行

他就是感召者而被感召
他就是觉醒者而把一个时代唤醒

这个人摒弃财富、女人和最小的虚荣
热爱书籍、云朵和山林

这个人体验真理象品尝泉水
吃遍苦难象吃盐

他质朴谦虚而充满痛苦的疑问
他永远具有精力、热情和善心

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奇异的芳香
象天空洒下智慧的甘霖

“凡在大地上的,都要毁灭”
惟有他的尊严与品德将永恒留存

他知道这一切,懂得自我选择
“临近的事件,已经临近”

上天确已赏赐他一种明显的胜利
让他看到孩子和小书充满新的世间

这个人自己是一个实验,一个中转站
不断超越,最终他走向一个核心

“他用火焰造精灵”,用雨创造肉身
“他将天升起”他曾展开地面

当他年老之时,越来越
以倾听代替言说

仿佛在他年轻的生命里
最细微的事物也把意义显现

以静坐、以游戏、以手工业及园艺
以历史、以教育、以哲学、以诗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以深刻的运思
代替他良好的休息

这个人的生过于伟大
使一切死亡都变得无足轻重

注:约瑟夫·克涅奇系黑塞的小说
《玻璃珠游戏》中的主人公

              1993年


  云 朵

   云朵的生

这就是他,自我毁灭之所在
只任兴之所至,高高在上
以独特的心情俯瞰世界
逐渐展开他稀薄的一生,把爱情
献给了天空,舍弃大地的色彩

这就是他,一次阳光与水的结合
一种古典又新颖的疑问
睡眠在长久睡眠之前
诞生在不断的诞生之后
他是谁,到何处去,从何处来

他又透发出一些幻像,仿佛我们
过去的光彩,在他的高度之上得到
再现,在他的自由之中叹出了永恒
要这样的生存,便要这样的骨肉

在最早的醒悟中,有了最早的失败

他又是不可分割的合一,不可阻挡的
光荫,变化在无形的时间中已经完成
谁能把过去和现在对比地呈现
颜色越是和谐,罪过越是深刻
他只是无法模仿的存在之一种

这就是他,一个真正的路人啊,艺术家
寂寞的写作者,关注着自身
又显示给他人,最终同他的死亡一道
被忘记得干净,地是原样的地
天是原样的天,被他改变的都要还原

谁不满意,是上帝还是未来
时间在流逝,这乃是他的本质
他行走并且寻求发现,看得见
物体腐烂的气味,听得见主宰生命的
颤动,都已在里面,象悬而未决的问题

这就是他,不得解脱的梦境
在梦境之中,他失去了尊严
带着更多的女性,缓慢又沉重
走向失贞的路途,云朵啊
他开始歌唱,何为生,声音高扬

云朵的失贞

一阵远风,来自边缘,好象要把记忆
提醒,一个沉闷的声音,瞬间传遍草原
这是他抓住了自己的胸,何以为生?
何以为生!──倾落暴雨般的语言。
一个弱者,无法有自己的意志
却要过高尚的生活,把自己的命运
交给了风──一个滥情主义者
携带他走遍了隐蔽世界的每个角落
把各种形式的做爱都经历遍
活在自由的顶峰,从来不确定

这个世界,已经不能把慵懒容忍
同时不能容忍一个智者的酣眠
甚至他本身的博爱、高贵、理性
这是夜幕降临,星光不见之时
漆黑的道路上失去了坦荡行走的人
只有寒冷偷袭着一切,禁止着他
宣告说:缤纷的幻想已经破灭
生活被悬在痛苦的半空
还能支持多久?转眼之间。
他忘记了给自己的叮咛,因为

风也失去了方向,它抬起尘土
到尘土所能达到的高度,而把水下降
到水底,这两种深渊中同一种沉沦
都已把他遮掩、吞没、席卷

一个没有意志的人啊,他的肉体
又不属于自己,只有逃亡在荒野之上
思想他天才的思想,象舞蹈者
在孤独的舞台,被躯体的身影追逐
超脱一切的欲望随音乐的消失
而消失,退守至一败涂地

他于是有了两种选择:绝望和歌唱
他以前者覆盖了整个世界
而后者响彻到人们的内心
使暴虐停止,使贫穷得到同情
这就是他最后的事业和使命
在这个没有隐藏之地的空间,成为
唯一的形而上学的疯子,重复说
生活是令人畏惧的,看着我
一种生活的榜样,它可靠的意识
已经走到了时代的尽头

  云朵的死

在何日死亡的?被挤干了水分
他再也不会谈到爱情了,透过天空
他看到从前的花园,只剩有升腾的
蘑菇,那些感伤的花朵,独自无动于衷
在何日死亡的?他留下了创痛
而非别的东西,尸体找到了幸福
什么比爆炸的生命更为平静?

他渴望这一切:死亡成为看不见的
他的记忆,他的未来,他的呜咽
都将变得更轻,他的忠诚,他的软弱
他的歌声,都将变得羞怯
这就是消失、崩溃或隐蔽
人类啊,一个头颅正被丢弃
可能发生的又是什么?──它所代表的?

他穿过众多陌生的名字
请想象他行走的更远的一点
无边无际,被一只眼睛照看
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盯在眼前
而更多的东西是不能被察觉的
一种事情结束,正好开始另一种
三月的春天,这都已预见



发表于18:08:43 | 引用 (Trackback 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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