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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8
做减法的爱 / 老拍
TAG:老拍 雷平阳 祖国

 读到雷平阳的一首诗《亲人》,原诗如下:

           我只爱我寄宿的云南,因为其他省
           我都不爱;我只爱云南的昭通市
           因为其他市我都不爱;我只爱昭通市的土城乡
           因为其他乡我都不爱……
           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
           假如有一天我再不能继续下去
           我会只爱我的亲人——这逐渐缩小的过程
           耗尽了我的青春和悲悯

      很受震动。
      记得2005年11月在赤壁,雷平阳当时也在,叶文福先生在纪念饶庆年的诗会上,也有过——我的祖国就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就是我的祖国——之类的句子,他在台上大声朗诵着:我爱我的家乡,甚于爱我的祖国。音犹在耳。
      这一老一少,抒发情感的方式都让人震惊。
      恰好,这让我想起《墨子· 耕柱篇》中记载的墨子与巫马子的辩论,在下面的引用中,我有把巫马子的话进行分行的冲动——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
           我与子异   我不能兼爱
           爱邹人于越人
           爱鲁人于邹人
           爱我乡人于鲁人
           爱我家人于乡人
           爱我亲人于我家人
           爱我身于吾亲   以为近我也

      把雷平阳的诗和先贤巫马子的话进行比较,从句式到内容,几无分别,仿佛时间停滞了。同样,这让我并不怀疑,现在有人和墨子一样,就兼爱写出同样的内容。
      我的意思是说,这是一种情感类型,估且称之为“做减法的爱”。
      这种爱正如巫马子所言,是一种近;以为近我也。
      雷诗的范域本就很小,在省、故乡、亲人和自己之间,本就是很近了,但他固执地说出了最近。
      叶诗范围略大,出现了祖国。巫马子倒象国际社会上的公共知识分子了,眼中有多个国家。
      虽说范域上有差异,但这爱的获得的路径是一样的,雷表述为“这逐渐缩小的过程”,叶以祖国和故乡相对,巫拿国际社会和最后的一己之身相对,表现为越来越小,几乎缩回到身体。
      雷诗在表达这种爱时,说得很直接——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又尖锐又甜蜜。
      这可能是最强烈的爱了,虽然一直在做减法,雷平阳说得还是一样直接,“耗尽了我的青春和悲悯”;叶文福是大声在说,“我爱我的家乡,甚于爱我的祖国”;巫马子以否定切入, “我不能兼爱”,直接否定一个东西,不仅要面对对手和自己,甚至更需要勇气。
      这种爱似乎在说,没有经身体确认的爱,都可以纳入小爱;只有血肉丰满的爱,才值得耗尽生命。
      也许,我得在审美的层面上对待这种情感。
      另外,在爱的面前,谁能判断对错呢?与其判断,不如体验。
 



发表于10:44:50 | 引用 (Trackback 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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