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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5
在迷離王國的彙報-----另闢蹊徑(之二) / 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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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離王國的彙報-----另闢蹊徑(之二)

闊言

21 讓我在惟恍惟惚中對最近的局面理一理
posted on 2006年2月16日 14:44 
2006年2月16日星期四
 
 
1, 一件事是我又不得不與溫州教會在武漢的使團爭戰,QUYI的家教會竟然租的是溫州教會的地盤,他們的牧首竟然也是八年前把我從家教會中驅逐的一個當事人。 細節不表,溫州教會與溫州購房團,溫州包煤團一樣都在表露溫州人灼灼逼人的擴張之心,難怪有人說溫州人是中國的猶太人,溫州宣教士一方面在武漢發財一方面 在武漢收編武漢的本土教會。溫州教會的人既懂得教會擴張的權術也懂得如何借助神聖的沖動和教會這個基督的聖體發財有方。基督教神聖的教誨總要找到它的結合 體,有時與希臘異教接合,有時與方術巫鬼接合,等等不一而類,溫州人就是把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基要信理與方術和他們的攫利之心結合在一起渾然天成,他們 仗著資本雄厚和結構完整敢於出頭,我從他們的禱告辭很容易的就可以把他們辨別出來,不客氣的說,他們的祭是淫祭。武漢地盤上現在有兩股異類:新疆人和溫州 人,他們有不同的作風。與基督教的關系將困撓我一生。Quyi今日就挖苦我想靠意志成聖的決志。這些宛轉於小道中的婦人,奸狡的修士,孱弱,不爭氣的武漢 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誰當在人世統帥他們。
 
2, 最近我必須化身兩個自我,有兩種面向,一個是絕俗,這是應諾而往,這也是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既然有人懷念我未啓蒙之前時的淳樸,正直的心性,我會 收斂自己被這個世代激發出來的血氣之勇,把自己澄息一下。另一方面我還得在事發之流中明徹事體,這個自我必須進退王霸之統。
 
3, 我今日看見一位知識分子兄弟被一點點雕蟲小技震昏了,他站在事發現場呆若木雞。我自己的底線就是:與命與仁,自尊無畏。求性體沖寂,得意洋洋而忘世忘情, 臨難毋苟免。凡事都要在裏面揣摩得義理分明,知識分子的不可靠就在這裏,好像只有絕異之思想才是一等大事,而忘記魂魄收攏的重要性。
22 此火為大,開花落英于神聖的祖國
posted on 2006年2月19日 15:11
2006年2月19日星期日
承蒙各位仁兄教訓慰勉。
 
我 的這樣的短劄寫作對個人而言是一項思想實驗,想記錄至少這一年我遭遇事變時的即時雜亂的思考,有些地方語焉不詳既是我這人行文想徑直而上,簡素,不在形而 上處糾纏,我也沒有多作糾纏的能力與興味,也是因為處於一團湍急的河流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不斷的判斷方向。明而未融,質勝於文之人,只能粗糲意氣為文。
 
我記得周原兄那篇飽受詬病的文章中所言:儒家傳統教給我們的是在每一獨一性事件中如何以一種立身姿態來行事,如何在俯仰之際或危難困厄之時做一個君子?如何在廣大無疆之空間達致“萬國咸寧”,“品物鹹亨”。------善哉斯言。我想我就是想在每一個事端下決立一種姿態,好像武術套路中的一個動作,按著一天一天的日子彙集而成的就是我的武功了。
 
說 到收攏魂魄這樣的事,我在想他不就是程子《定性書》中所言的:“故君子之學,莫若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適道,大率患在於自 私而用智。自私,則不能以有為為應跡;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為自然。”我當時非議這位知識份子弟兄的是,他因為自己的求知不是循著“義”與“理”而上的,在 極端情況下,他的智慧派不上用場,他坍塌成一個俗物,因俗氣而迷妄。我想他的學識是憑虛見而亂精魄的。魂魄收攏後有一種狀態就是意氣洋洋,這種無名目的意 氣是會讓你穿越險兆之境的。華夏的學問應當有一種意氣在文字的背後,“意氣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冊恥無名。”具體到那個弟兄的遭遇,我一是以為他怎麼在關鍵 時候喪失判斷力了,第二個是他即使那一刻能靈悟過來,他有不有足夠的勇毅從容不迫呢?魂在我這裏指知性能否明睿照人,魄在我這裏指氣魄能否武毅剛決,收攏 魂魄之人應事無累且從容自如,不知我的解釋是增添更大的迷障還是說清楚了。
 
我叛教後一直有個心結就是如何確定我仰慕的最高價值? 我有時想應當是海子那首詩句-------“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此火為大,開花落英于神聖的祖國”-----中 的神聖祖國。還有一句是:“飛翔的祖國的群獅,攜帶著我走遍聖火燎烈的城邦。如今秋風陣陣,吹在我暮色蒼茫的嘴唇上。”所以那日與一群基督徒喝酒時,我 說:讓我愛上帝前先愛愛中國吧。我當時說這段話時裏面有點悲涼,也許是酒意而致吧,也許是因為當著劫後餘生的兄弟說的。有時想可不可以把這個最高價值設定 為華夏新命呢?設定為天理呢?我為什麼要去設定這個最高的名呢?因為我還是想向至高的意象祈禱,這點歡迎各位批判,當我是個病人吧。
 
                                                      闊言敬奉
一位叫萬術的兄弟的回應
引:
凡事都要在裏面揣摩得義理分明,知識分子的不可靠就在這裏,好像只有絕異之思想才是一等大事,而忘記魂魄收攏的重要性。

我 想君說的"魂魄收攏"應該是"抵抗"策略的一種表徵吧?還有一點想詢問君,如果情勢已到了迫在眉睫和刻不容緩,身在沒有任何迴旋之地之時."魂魄收攏"又 應如何?我覺得中國的知識份子仍始終存在著一個突出的軟肋就在於,主體精神持守的虛假性.宏大與莊嚴的精神背景下掩蓋著不可言說之物....一旦時機混亂 \情勢逼人,一切都暴露無疑\面目全非."權變之術"的靈辨支點往往不是"信仰"\不是"最高價值".生活的井然秩序之中,充斥著頹廢\惡俗和空虛,有多 少人,就不講那些知識學歷不高而所謂內在修養不高的普通大眾,就拿許多高等知識份子來看,又有多少這樣的人在一個混亂和艱辛的時代背景之中,始終沒有放棄 對原本持留在自身內在之中的最高價值之度的孤獨和沉默的追索和探求.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的那群學生們如果都在最後之際"不怕"的話而不是每各人都在講什麼 "權變"考慮"迴旋"(那個當下還有什麼"迴旋"可講?實際情況可以想像了),他們的理想是否真的已經實現了呢?這都或許值得我們思考吧?

所以,君在最後那裏的話,我覺得是否需要對"魂魄收攏"作一些補充或者解釋呢?
23 親則愛,愛則玉色滿懷
posted on 2006年2月19日 18:56
2006年2月19日星期日
下 夜班在睡覺,沒有睡半個小時突然有電話鈴響起,一位教內的姊妹打來的,要我下午去參加耶教的主日聚會。我穿著單衣簌簌抖抖的聽她講了一刻鐘,我提醒她我的 腿在發抖,她說她跟我一樣的在發抖,她一個人在一個十三樓的平頂上打的電話,她激情滿懷,把對上帝的激情與人世的情分混合在一起。
 
我還是不打算去,但我心裏面有一種異樣的祥和。我記得上個禮拜天我去過一次,耶教在做掰餅聚會,全體起立唱讚美詩,偌大的教堂就我一個人坐在下面讀熊十力的 《讀經示要》,一會兒我起身在眾目睽睽中出門。門外的大街上有孫中山的銅像,當時的漢口特別市的市長吳國楨寫的紀念碑文,很有意思的是吳說孫中山肇造党 國,看樣子那時候民國已經開始党國化。章太炎是拒絕党國化的,所以那時章就以民國遺民自居。
 
上夜班時四點鐘坐起來看一本《延安整風實錄》,我沒有逐字逐句的讀,主要是查清毛為什麼要搞延安整風,和王明是如何轉過彎來做檢討的。有意思的是毛在抗日戰 爭剛開始時國共的實力還不成比例,王明一心想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時,毛卻以為:必須尖銳地提出誰領導誰的問題,具體任務是把國民黨提高到共產黨全面抗戰 路線上來,決不能把共產黨降低到國民黨的地主資產階級專政和片面抗日路線上去。毛這個人主體性如此的執著可見一斑,這些對我還是很有啟發。這是在看閒書, 上個夜班我是在崗位上讀海子的詩,也是特別有感覺,雖然武漢最近幾天的天氣反復無常,甚至還下過雪,我還是感覺到春天要到了。所以那日上班前我把海子詩選 帶在身邊。我以前太急躁,沒有體會到海子詩歌中那種脫略虛空之美。海子詩歌中的愛不是現代詩歌中那種頹廢,洋溢著肉欲的愛。而是中國古典的那種親愛,對女 子是一種姐妹感,親則愛,愛則玉色滿懷。中國人的情愛感與西洋是大不相同,就像海裔說西洋的命運女神給男子的感覺就是我們要去擄掠她,向宙斯化成一個天鵝 劫掠麗達。而中國上品人對女子是憐香惜玉。猶太人的創世神話說亞當看見夏娃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我要稱你為女人。這種對異性的深自驚詫感與我們 對女子的驚異也是略有區別。“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一陰一陽謂之道”,男女之事也是天-地道體的交精,男女只是在一個序列中的分置。還有關鍵項是如果用性-欲 這個詞來說事,中國古典對女子的態度是落在性上,西洋落在欲上,所以他們的中世紀講禁欲,克爾凱格爾講正是基督教把情欲帶入到這個世界,我在耶教中呆過, 對此深有體會。中國古典也有房中術,但主流是講存天理滅人欲的,我還是喜歡中國人的這種,情欲一馳則蕩則亂,中國人講婚姻之禮正而天命全,可憐我們這一代 渴望天命惠臨的男人大多這個婚姻之禮不正,誰叫這是一個陰陽割昏曉的年代。西洋的培根說:有妻之人,命定矣。這是指愛欲的衝動一旦不如從前,這個人是很難 攪事的。而中國的皇帝敕封有功的男子的妻子為誥命夫人,這樣的婦人是協助男子正命,協助他成為偉丈夫的。
 
我這些話都是無條理的亂比附。
 
24 一種有力度的漢語又能觀攝靈魂的東遊西蕩
posted on 2006年2月21日 23:50 由 kuoyan
談到我個人對漢語的品味,我想是找到一種把古典漢語的淵和典雅與現代漢語的靈知力結合在一起的構和語言,一種有力度的漢語又能觀攝靈魂的東遊西蕩,我自己現在還無法做到字字珠璣,我希望自己活在這個世代精湛思想的表皮上,如此我可以借著文字的穿插作為緯線也不失敦大寬博。
25 我帶著我身上的鬼火與靈火繞城而行
posted on 2006年2月24日 12:44 由 kuoyan
2006年2月22日星期三
今天有事出去晃蕩一天,在quyi姑 奶奶家的書房中看見一套束之高閣的《熊十力全集》,這家富貴,中午招待我的竟然是五糧液,一下午我都在喝水以澆息我血液中的酒勁,打著酒嗝,喃喃的說:果 然好酒。惜乎中午無風雅之人相陪,這樣的好酒入肚太快,晚上回家的車上又想起那套《熊十力全集》,我倒不是見財起意,我想哪天應當讓書的主人欣然將這套書 贈與我。熊十力九泉下知他之著作從一個暮氣沉沉的官僚轉移到我手裏,一定也會欣然,人有時要等著受用一些非得流落在你手之物。
 
今 日一天都在這個城市穿行,革命的聖地這個稱呼給了延安,武昌城的名義是首義之城。只是如今一城的人沒有幾個能領受到首義這兩個字的義之所在,這給我蒼涼的 感覺,這座城市曾是一座勇士之城,如今他是一個昏蒙的大城。我想起舊約中的一個故事,大意是猶太人要攻打一座城,只是此城的城牆高大堅固,城內糧草充足。 猶太人的方法很怪異,他們繞城而行,繞了三天。上帝使城門突然破跨了,守城的士兵也嚇呆了。城池就這樣被攻破了,拋開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表,繞城而行不妨可 以作為我應對這座昏蒙之城的一種策略,以律動破解呆滯,在這樣的局面中難以有什麼具體的舉措,我們已被制死。久座書齋也會磨滅那不多的生人之氣。不妨就在 這個城市走動起來。
 
我帶著我身上的鬼火與靈火繞城而行。“蒙以養正,聖功之至”,我只是試圖完成這樣聖功的一名起義者。

26 生命明達
posted on 2006年2月27日 22:19 由 kuoyan

2006年2月27日星期一

昨日也繞城一次,在洪山書城買幾本書,唐君毅的《中國哲學原論—原性篇》,胡蘭成的《山河歲月》,色諾芬注疏集中的《論僭政》,費孝通的《中國紳士》。在LUYL與WQ處吃飯,LU說憲政中國是他的理想,這個理想在他生命中比WQ還重要。LU的專業是純粹理科,在物理研究所做博士後,廣西南寧人。讀博士讀了八年才畢業,個中原因我沒有追問。LU說,如果沒有碰到WQ,他這個博士估計還要讀下去。昨日最讓我吃驚的一幕是酒過三旬後,他要與我掰手腕。在這之前,他兩次失手把酒潑了,我知道那一刻他的真性情出來了。我說:好,掰,大丈夫不遑多讓。我們相持了一下。LU說,他練過舉重。我知道他在讓我。我說:承讓,然後幹掉一杯。我此刻發現LU眼中猛光四射,悍勁流溢。這種 “光”與“勁”一直在酒桌上對著我,那是從他生命本體中冒失出來的,他把我當成了一個投射的客體,而我的淩攝也是迎著他的勇焰而上,兩個男人的氣焰在對撞。此刻我想起當年民國軍閥混戰時,桂系為什麼能獨霸一方,而且竟然是蔣的中央軍外最有聲勢的一方,廣西男人是經得起戰陣的。

我勸他把匹夫之勇轉化為浩然之勇;且性日降,命日受,要對自己的習氣習性警醒。從他家下樓時,一陣好風,不禁讚歎一聲。LU說,珞珈山下經常有這樣的好風。一路上他與我相擁兩次。

27 寫與讀共一氣於大風中,百世也可以同堂而誦
posted on 2006年3月1日 21:28 由 kuoyan
2006年3月1日星期三
 
二月份的月度總結補上
 
修其辭命與我的重要性已經不容置疑,雖然開局非常“卑陋”,做不到在每一處思之縱面上的飽滿,我欠缺打開一個質點的能力,常常意猶未盡。很多年都是散而無 統,委決不下,這次想用修其辭命來統率我的追逐生活。它大於政治上的觀風,大於閒談。我還可以用它間離一張面孔,讓我可以即使挨不著也不慌亂了,甚至它可 以代替祈禱的功用。不願意再被任何事撕亂魂魄了,老老實實地進入到修其辭命中,老老實實地看似水流年中那根細絲飄蕩的痕跡。
 
需要沉潛老道,我還是有點浮躁。心氣中要多點曠空,也不吝於在剛開始時用霸氣自薦,無可無不可。
 
仔 細的看這兩個月的日記,發覺比以前的記錄更加雜亂。在敍事上倒是變得沉著了些。我現在有意識的去查證民國學人是如何敍事的,這已經是我的一個趣向。好的敘 事讓人相悅以解,讓人可以委身,讓人浸潤在裏面,洋洋自得。寫的人明媚,寫出來的文字明睿照人,讀的人也明媚起來。寫與讀共一氣於大風中,百世也可以同堂 而誦。
 
我現在是患了”近視眼”,只想自己怎樣可以造化鐘於神秀。遠處的爭論也入了自己的眼,只是覺得自己的眼當不起法眼二字,所以不判教。三月份要更加自覺,更有節奏。
28 人世如何能深穩親親?
posted on 2006年3月3日 12:57 由 kuoyan
2006年3月3日星期五
剛參加完廠裏的考試,不爽。我完全無法把心思放在對那些繁規冗則的背誦上。我在wugang混跡這麼多年,沒有意氣風發過,wugang的大生產體制是我淩遲處死的執行者,被宰割的感覺不好啊。
混在wugang,又不能成為混世魔王,所以就這麼受縛。全國山河一片混,現代產業是脫離文之明的,不若我小時的小鎮的作坊,雜貨鋪。雖邋遢卻還是有人氣的,這讓我思想起我出身的小鎮,窮則窮矣,我還是那麼朝氣蓬勃的長成。而我現在在拘囿之地被大卸八塊,在混日子。
我 其實在考前壓根兒就不把這事掛在心上,聽說有人在四處扯動關係,有人說我是陪太子讀書,增加分母。我笑笑,倒是浮想起昨日與母親在餐館中吃飯時,她左顧右 看,她似乎不能專心面對他的兒子與媳婦。聽母親講父親的精力已今不如昔,已經不歡了。我在想老人的抱慰是什麼呢?人世如何能深穩又能親其所親呢?
城市的昏蒙中需要有一股清新,有血性且正直的力來撕開一個口子。
29王氣有時深連於鬼氣
posted on 2006年3月4日 14:42 由 kuoyan
2006年3月4日星期六
 
我昨日按著自己的心法寫出一句“人世深穩親親”,引起阿斑大郎的嚴重關注,我上班之前寫的這篇文字,到廠裏還是在思想這句,怎麼想都覺得通順無比。想起倉頡造字時老天下如粟般的大雨,夜鬼哭。闊言造句阿斑神魂顛倒,可見創辟的大力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狼嚎叫啊。
 
這 讓我思想白話漢語的沿革,我順便拿出魯迅的《野草》看了看,魯迅的《野草》真是白話漢語的精湛之作,魯迅寫的時候很亢奮,是一種要作惡鬼的心氣,有這麼多 研讀魯迅作品的人,就沒有逼近魯迅之心的人。毛說魯迅骨頭硬,毛是自知自己骨頭也硬。王氣有時深連於鬼氣,或者說王者深知鬼神之情狀。魯迅的這種辭命 1949年前或還有,1979年後有誰能承繼魯迅的辭命呢?魯迅對漢字的取用很詭異,不落俗套。民國時代雖兵荒馬亂,但究竟去古未遠,人還是會浪漫的,而 且民國多志士。野草是一部鬼氣森嚴的作品,“聰明深查而近于死者”之人寫的,承接這樣的鬼氣,或許在暗夜的顛沛中它會轉化為王氣。像蘭波的一首詩:我們在燃燒的忍耐中武裝,隨著拂曉的黎明進入光輝的城。
30 “猶如你的聖與俗已無法分開了”
posted on 2006年3月6日 15:18 由 kuoyan
2006年3月5日星期日
 
昨日又被審訊一次,我是很害怕被這些女人弄得精疲力竭的,想想自己在她們眼裏從一個神樣的人下降為凡夫俗子。奇怪的是為什麼有這麼多的指控落在我的身上, “不 容許一個我看重的人有一絲一毫瑕疵”,就不怕這樣的高標準會弄死我嗎!或者讓我活力全無。既認為我染上俗諦是在成熟,又對我這樣的轉折不能曠達相對,自以 為自己可以屬靈的眼睛參透萬事。被人以為不潔總是讓我需要正視的。我想我與她們不在一個辭命的範圍內,民族語文的大理破碎了,我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 理。坐在那裏,我的歎息幾乎是從腹腔往上傳遞。
 
“就像一杯蜂蜜,它本來晶瑩剔透,到後來它蒙塵了,塵與蜂蜜混融在一起,猶如你的聖與俗已無法分開了”。我賭氣到那我自殺總可以吧;“自殺的結局將更慘,唯有一條路可以使你被煉淨”。“那你以為生命的最高境界是什麼呢?”當我這樣的追問時,我知道辭命之不通不會有讓雙方契合的答案出來的,既然不能通達對方的心靈,我也沒有自我追問下去。
 
一個逃難的人來到我處,春日的下午我們一邊喝紅酒一邊聊天。逃難人也問了我一句,你最在意的美德是什麼?我說:少年時很被正直這樣的品德激動,如今我最為在 意的美德是清貞果決。逃難人問了我很多必須正襟危坐才可以正告的問題,問話有時猶如迎著我的心肺與骨節而上。我在某一刻突然想到,我可以用奇異之美和壯闊 來勾勒我以為的生命的大境界。QUYI到家,我們一起吃飯,送她走時我說以後我會回憶今天下午的交談的。
31含笑坐春風
posted on 2006年3月8日 22:03 由 kuoyan
2006年3月8日星期三
 
電腦出現硬碟故障,今日去廣埠屯修理,費了不少銀子;一個迴圈班都被人情世故糾纏,沒有好好讀書。
 
一個關鍵的選項已經進入我的視線,就是數算-擦拭個人的志向,以致能眾志成城。我已經為自己找到三項立身達命的法寶:修其辭命,繞城而行,數算他人之志和自己的志向,好的志氣相互感染,一點一滴的連接而澆灌出一個時代的佳氣。
 
我在重新恢復對一口深井的窺察,當然是自自然然的;蜜罐傾汁,撥亂反正。
32“吾等之時安在,吾等之命安得”
posted on 2006年3月10日 22:05 由 kuoyan
徐悲鴻是走在民國的大好河山中的人,亂世出俊傑。而我們現在活在一個枚平精神等級制的時代,一個因怕亂而均質而低俗而讓官僚與市儈趾高氣揚的時代。但我們終 究有可能深辟一個空間出來讓這一代人的英氣不至於流失,我們可以恢復舉薦與禮敬之道;我們可以在推動白話漢語的進一步的轉形中通過古今負擔的加重而維新出 一種蒼翠精緻的氣象。我們可以造形出一種生命的樣式,它讓我們在這枯薄的人世卻能生機盎然,它幽贊化育,不拂人之性,不窮毒。事在人為,人可以在疾虛妄中受命如響。
33 天生華胄,有物有則
posted on 2006年3月12日 23:53 由 kuoyan
2006年3月12日星期日
 想想最近幾天的生活---思考介面是什麼?看著別人的學問愈來愈絢爛,吾只能走簡而明,信而通之路。如程子所言----以有為為應跡,以明通為公理。以修為之學為核心,它有可能蛻變為侍從之學,有可能蛻變為天遊之學。我是太忙了,每天從一些斷爛朝報中撿拾一些精湛之識出來放心。武漢這兩天窮巷北風突變,外面的寒風吹刮大道,好像風中藏有一個人似的。
  這是一種怎樣的戰鬥呢?要 使什麼東西呈現出來,一個有成熟心性的自我,一個達命達情的自我,一個威儀棣棣的自我。我在這人世間起起浮浮,能否與我的命運之神素面相對呢?我會向伊求 怎樣的神諭呢?被剪掉的那個面相,肢體;是被伊從我裏面取走的那個向內的面龐,在我生前能否歸還給我呢?這是禁忌之言,我不想在命運之神面前致良知。我只 能表達我最深的渴欲,還給我吧,還給我吧,十八年了,三十六年了。我這個凡身能享有的銷魂奪魄之樂就那麼細小,像針尖那麼細,像芥菜籽那麼小。我受苦這麼 久,你還不替我拔掉這根毒箭嗎?也許我會掩面不問這個問題,讓我問第二個問題,我命運的戰場在何處呢?不能讓我一輩子“憑欄一片風雲氣,來作神州袖手 人”,天生華胄,有物有則;我有一張強弓,一袋子好箭。我應該在山河大地上走走了,我活在山河破碎的中國,在我還是個青澀未開的少年時,廣場的槍聲打碎了 我的山河感,至今都未恢復。一個“士”被剪裁-異 化為一名維護電工,勞工固然神聖,但勞心才是我大命所歸。在從廠裏偷偷回家的場內小巴上,我在思考“強力不惑”之強,倘若我譜系混亂,難以貫通中西,我只 有用“強”了,我只是防止它成為血性鄙陋之強。我能敏感到問題之所在,這是因為我的土性所造就的,但我缺乏促使展翅飛翔的大氣,如何輕盈有天縱之遊呢?
34在步伐淩亂與陰柔中把道之不變的部分寓示出來。
posted on 2006年3月14日 22:33 由 kuoyan
我的博客寫作遭到幾處批判,一位朋友說我在矯情,裝腔作勢,另一友說是文人寫作,都是小知間間,小境遇中的哀歎之辭。這讓我對自己的博客寫作作一些反省。《在 迷離王國的彙報》只打算寫一年,寫它的動機已交待過,如果再要交待的話,這是個自呈破口的場地,是無可措手時的望天望氣之舉,是拙陋之人往整全處跳動的一 處高爽的靈台。我現在腦袋中空空如也,我的確想在一個大的縱貫面上反省我如何將以有為,將以有行?不知為什麼我在此時想起荀子的《非十二子》,裏面有很多 我心諳的段落,我就不一一列舉。荀子說十二子的思想都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眾。《非十二子》與《禮記-儒行》都是影響我至深的文字。我不會用什麼學院家法解釋它們,但我會把這樣的文字化解在我的知與行中。我是個受古文的精魂約制的人,我認為有這樣的精魂, 我 的文字是與春秋戰國諸子的辭命是可以慧命相續的。“偽士當去,迷信可存”,我是不想做假見證的,所以我把反思的層面縮小到實際生活的遭遇上來,盡可能的一 言以為是,一言以為非,不再多說。古典漢語思想的傳遞的途徑是可以通過臨摹一個個字,重複的寫,這樣文字的精義可以潛移默化的烙印在那個人的心間。記得有 天因送一友去到一家教會長老家,他曾在老山前線打過仗,我與他很長時間未見面,他與我坐在沙發上,向我一抱拳:別來無恙。他與我交通時,我看到他家的正牆 上有一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的書法。那一個個氣韻生動的漢字寫在那裏。讓我想到古人的生命,司馬遷的,阮籍的,李太白的,周邦彥的,他們把自己的生命貫 注在寫一個一個的漢字上,字裏行間的行雲流水又是怎樣修成的呢?荀子把時代的狀況看得很透,荀子說:“多言而類,聖人也,少言而法,君子也,多少無法而流 湎然,雖辯,小人也”。賈誼也是對漢代的政治運作看得很透,不然別人怎麼贊他“賈生才調更無倫”。這樣的毒眼我還未修就,慢慢來吧,反正我將晚死或可大器 晚成。我想在白話漢語的現代轉形中做一個梅蘭芳般的人物,男扮女裝,婀娜多姿,在步伐淩亂與陰柔中把道之不變的部分寓示出來。
35這個正既是各正性命之正,也是合四隅成一方之統
posted on 2006年3月18日 22:21
2006年3月18日星期六
我是個被大卸八 塊,被撕亂的病士,如何才能暗然日章,複生定性的途徑是怎樣的,這應當是我每日追問的問題。我很羡慕有人對於中國史有堂堂正正的感覺,這是需要超拔人世的兇暴 及人的怙惡不悛。這讓我想起荀子說孔子雖窮途末路,“劫迫于暴國無所辟之,則崇其善,揚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孔子之崇揚絕非屈己從君,是順受其正,這個正既是各正性命之正,也是合四隅成一方之統。說中國儒家文化造就順民是對的,但大君子之順或是反骨之逆。
36明恥,明膽兼備
posted on 2006年3月23日 22:33
2006年3月22日星期三
 前幾日讀牟宗三寫 的《從陸象山到劉蕺山》第一章,覺得著著實實的被陸子訓導一番。陸子說:吾與百眾人前,開口見膽。我之治學也是于樸實之得以非分解的方式在指指點點,當然 我尚不敢自比于陸子,對於先聖當禮之敬之,恭敬從命。我一生至少會謹守:不巧立名目,不游玄而離實,不鳴異以自高,不以智術殺天下。我應當布堂堂之陣,使一種強大的自信被造形出來,第一義的學問都是 寫在自己的身上的。
 這幾日也在思考人 世與神世的關係,我在具體之境中具體的作答就是,在放肆流蕩之世祭天地神人。當我跟一個女耶教徒一同承受生命之恩時,我卻無日不在妄語瀆神,在敬神的人身上瀆神幾乎是我的惡趣,有 時這是不得已為之,耶教的話語是咄咄逼人的。整本聖書我最喜歡上傳中的雅各,他在一個渡口與天使摔跤,天使發覺自己贏不了雅各,就摸了一下雅各的大腿 根,結果雅各就瘸了,天使跟雅各改名為以色列,意思就是,他與神與人較力都得勝了,雅各是個死磕的人,我想自作原命就是向著天地,天下,向著處於黃昏的神界的一種湧動矜奮。
37向史而立
posted on 2006年3月26日 21:35
我 也是弱質之人,用盡一生氣力與之死磕。老中國賜予我的是成聖之方,對漢字的妙用,還有這春去秋來的漢語天下。而我雖在現代中國中藏修遊息,但現代中國賜予 我怎樣的法度呢?我說不清楚,現代中國於我是漫漫征途,魄亂魂迷,我只是在裏面疾走,以我身之文-化觀天下之文-明,古中國士子的優雅心態已經蕩蕩然。老中國把很多方面敷 衍得很貼切,只是老中國的風物已散,現代中國還未修明那種敷衍之力,我有時只能惶惑不安,想起民國時代的那些人物的熠熠風姿,他們也處在亂潮之中,他們還 是定得住自身,起得住自己的興會之志。對於我們這一代人正典,正統,正朔是暗昧不明的,正而能大一統是王風吹出來的。
 
而立是很艱難的,向什麼而立呢?我是向著戊戌維新以來跌宕起伏的中國史而立。基督徒是向死而生,我這是向史而立。在一己微末的境遇裏立而教之是一種神聖的事奉,你不能能按設他(她)的人生,但你可以去培育他(她)領有的異象,讓他(她 )在顛沛造次中有異量之美生髮出來,在一地創設一個無形卻神有的教室,一個相互揖讓的正命之所,這是這個時代很切要的聖功。
38窮居不損
posted on 2006年3月29日 17:55
窮居不損
1 愚于中學靠修行來轉換,于西學靠喘息在一個時代精湛思想的表層上取精用閎來甑定全局。愚的敏感一方面來自於個體心性想往大全,慎密處走的渴慕,另一方面是 對神聖之祖國的效忠感,現在才體悟到華夏對忠孝的表彰之用意,仁義禮智信的操練之素常之懇切為己,再直接的說就是一顆丹心已經練就,它開始有一種自然的不 容己,嚮往宏闊高深之境界,想純乎純矣。
2  這幾年,我之學問漸漸向實學方向走,隨著生存的艱礪,我之狀況就是關羽般的,一個胳膊在刮骨療傷,一隻手在讀春秋,上班對我就是作戰。如果我 不振作,現代生活的瑣碎,末人化就會使我沉息。我的修養還不夠純全。即使純全,更應當隨時都可以拿起武器。“君子惡據下流,天下眾惡皆歸焉”。下流的生活 雖然衣食皆足,但對於一個想上達的人而言那是豬欄。不是我不能安常守素,我是一個士,我應當有治理權,在治理中上下與天地同流,官師合一是正當的,只要不 是偏薄的以吏為師。
39餘德量不夠,正處於正邪交侵之時
posted on 2006年4月4日 14:47
chenyun兄的文章不華麗卻有篤誠之性的貫入,用的是西學的路數,但能通達古書之奧義。我唯獨對他的文體還是略略有不滿之處,覺得嘮叨;這可能與我想實踐一種壯偉捷發的文體有關。
我 之心志與文體與學院品味已不相依違,在這點上必須依自不依他,學院體例至少在相當長時段中仍然是顯例,餘孤陋之人只能自立一方宅院,這是“建皇極,以表庶 德”之精義的透顯。只有接通可以豐潤自己靈魂的地氣,余才能“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草莽之人,不按那些條條框框出牌,只是把自己在這個世代痛徹心扉之處 慢慢的條理化。君子德慧術智恒存乎其疾病。餘德量不夠,正處於正邪交侵之時。
附世明兄短簡一封。
闊言兄見字如晤:
  手示早經拜讀,惟俗務繁冗,故此遲複,見諒。
  陳贇兄為文確有辭費之處,然若慮及其為授課所用之講稿,亦可明其苦衷之所在,以達成“同情之瞭解”。所謂“古來才大難為用”,實則自受動 “為用”層而言,若“才大”者,亦不可少“自用”功夫,以求證與愚夫愚婦之所同處,而後此理此心可粲然著明,化成天下。如陳贇兄之所施為,亦“自用”之道 也,且于華族文化之流被傳延有大力焉。
  如老兄則與牟先生宗三有相似者焉,遣辭多自出心裁,一空依傍,尤要者在貫注一段雄渾俊逸之生命意識之泉源,運之以自生命核質處湧騰透顯之淋漓元氣,故有簡脫跳蕩、波譎雲詭之奇捷氣象。
  老兄不勉而行,擇善固執,力持苦學不稍輟,洵為難得。而截斷眾流、昂然荷道,“依自不依他”之氣魄,尤令弟心折無已。每一念及,輒欣然鼓 舞。“依自不依他”數字,當銘記於心,以為盤銘盂戒。至於聚眾論學,以友輔仁,互證得失,弗相諱飾,則有曾文正、邵蕙西、劉孟蓉交接砥礪之概。此固得“益 友、諍友”之諦解,而在傳統社會結構崩覆只今日,實為“修齊治平”之依託與基始也。世明於此尤其心羨神往焉。老兄其善圖之。
  匆匆草此,言而無文,不盡敘。敬祝安好。
                            弟世明頓首

40 靜闔動辟之機,悉性命所默運
posted on 2006年4月9日 23:10 由
2006年4月9日星期日
我最近幾年卡在兩處,一處是對中國革命的甑定,一處是成聖的意志與軀體靈魂的哀歌此起彼伏。我自己是向著戊戌維新以來的中國史而立,但最難以評定的就是1949年 奠基,今天試著在讀應星的《論當代中國的新德治》,應星文中有一個舉證的“小匈牙利事件”所發生的漢陽一中正好是我的母校,我的二舅伯正好也是這一事件的 親歷者,他受此事牽涉很多,他參加工作後不久被我外祖父動員去了湖北應城,主要就是規避此一事件的負面影響。我外祖母說,二舅伯是當時被處死的一個老師最 鍾愛的學生,此一事件在我故鄉老一輩人那裏是盡人皆知,我們小時候也是經常聽到關於這件事的傳聞。被處死的那個副校長的遺孀後來又嫁人了,但她一直都在懷 戀他的先夫,一直都留著他的遺像,暗暗的奠祭他,這些事都發生在我幼年生長的閭巷之間。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侏儒般的男人在大街上走來走去,他鬱鬱 的,沒有笑容,有長輩就告訴我們說他以前是一個校長,也是被那件事牽連廢掉了,這個人一定是看見過人民專政的嚴酷面相後再也笑不起來了。 
回 到正題上來,如何看待毛落實的中國革命,如何在高處看待毛的陰陽反復無情,毛的那句詩:天若有情天若老,人間正道是滄桑。熊十力說,非精密群變之紛紜奇 詭,終不足與言真常道理。熊的另一段話是這樣的:夫群情之惑也,將自造禍亂,而必假美名以相矜尚,矜尚益織,而憤盈之氣,奪殺之機乃日盛而不可止。至治之 休,要在群情歸於中正,毫無矜尚。我引用了熊十力的兩句話來辟毛之革命,其實也想闔一下中國革命。《大學》中有這樣一段話常被人忽視,人之其所親愛而辟 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天下鮮矣。一連引用三句話就是想把自己引到死 生無情這樣一個身段上來,也許一輩子都被這件事拉扯得反反復複,這種反復也是老中國與新中國的不合在我裏面的反應。唉,說了這半天仍然是模棱兩可的空話。 第二個卡口是性體不能澄寂造成的,政治器識的開蒙並沒有把我引向一條英姿勃勃的道路,反而發現有一條腐亂的生命線蹲伏在那裏; 蘭波說:我的軟弱,缺陷沿著一條危險的道路把我引向世界和黑影與旋風的國土西梅麗(冥界)的交界處。我愈來愈踏進這個可恥的交界之處,我的裏面有現代主義種植在我身內的蠱毒,我必須迎面而上,不使它們僅僅流失在暗昧無益中。
從應星文擇錄“小匈牙利事件”的情況
1957年6月12日,正值毛澤東又一次發動整風期間,湖北省漢陽縣一中一名教師在上課時警告初中畢業班學生說,當年高中升學率只有5%。 學生不等下課,就去找校領導詢問升學率到底是多少。因為回答口徑不一,引發學生不滿。午飯後,全校部分初中畢業班學生去縣教育局查檔。到縣政府後,未找 到教育局的人,學生就亂扔辦公用品,在牆上書寫要求公佈升學比例的標語,到郵電局給縣二中、三中學生打電話要求聲援(未打通)。後來,學生又沖進縣委,對 在場批評他們行為的兩名幹部進行了圍攻。13日 上午,又有幾百名學生上街,副校長王建國在阻止無效的情況下,帶著部分教師跟著學生做工作。學生要求縣長擴大招生比例,縮小城鄉招生差別,縣長則說縣裏無 權解決。有學生不服,拉扯著縣長帶領他們去省裏請願。有兩名幹部為保護縣長,與學生發生衝突,被學生捆住,押經縣委門口時,被縣委幹部攔截下來,並扭打扣 押了幾名學生。王建國為防止事態擴大,趕來要求釋放被扣學生,幹部堅持不放。在幹部與學生爭吵加劇時,數百名工人來將學生驅散。幹部、工人和學生在衝突中 都有人被打。後來,學生陸續離散或被勸回,事態平息。13日晚,縣委將此事件定為“反革命事件”。15日,地縣兩級組成的“漢陽事件”工作組進駐一中,斷定前臺鬧事是學生,幕後指揮是教師,出身富農、有三青團歷史的副校長王建國被列為“反革命集團”首領。9月6日,在中央和省有關部門批准下,漢陽縣以“反革命暴亂罪”判處王建國等3人死刑;[1]判處9名教師和1名學生有期徒刑,3名教師送勞動教養,3名教師戴上“壞分子”帽子,11名教職工和10名幹部受處分,33名學生被開除學籍、團籍和勒令退學。此即名傳中外的“小匈牙利事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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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除王建國外,另外兩個被判死刑者的情況是:一個因為有愛眨眼的毛病,在一次批鬥王建國的會上不自覺地對王眨了一下眼,被認定為反革命集團的骨幹;另一個是曾經企圖發展王建國加入民盟的一個盟員,他被認定為反革命集團的軍師。
[2] 蔡公,“‘小匈牙利事件’真相”,“南方週末”編輯部,《真相》,南方日報出版社,1999。
41 真正的德行是武德與文德的結夥而行
posted on 2006年4月14日 1:18
 問 一問我的本心欲何往?像帕斯捷爾納克的那句話:我斯巴達男孩的心靈欲何往。生活空洞,我是一個被網線牽纏的網蟲,在大工業生產體制中幾十年如一日按部就 班,在粗陋油污的值班室趁著喘息之機亂塗亂畫的人;想一想,我的慧命實體何在?沒有神聖的火柱,雲柱在前面帶路,甚至已沒有神聖的創傷。這個禮拜是耶穌受 難周,內子要我禮拜六參加她們的復活節活動 , 她提醒我,要在台下端莊肅穆,至少不要瞎嚷嚷,不要在那樣的場合讓敵基督的靈把你擄掠了。我說,你放心,這麼多老朋友都在場,我不會讓你下不了臺的,只是 你不要在臺上太悲傷。我又有點後悔,那幾個小時是多麼的枯燥乏味。我既不敬虔,又不想左右辨析。難道我坐在台下只是一具僵著臉的木偶,去為非作歹都比在那 兒闃寂無聲強,我其實很喜歡找那些小有頭臉的基督徒有譜的亂說一氣。
我會如何在那一刻寫敬神書呢?我想像著自己在那一刻站起來佈道。
自 耶穌受難以來,敵基督的人已與基督合二為一了。你們這些內室中的花花朵朵的遊戲,讓偽德在你們身上日滋日就;你們無能自立自強,魯莽滅裂於神鬼飄忽中;由 於你們不能命世獨立,所以你們容易輕易的被那些心達而險,行辟而堅。言偽而辨的人當作羔羊糊弄牽走,不過只要你們不干犯我一家之主的地位,我暫時疏懶于應 對你們.浪子蘭波教導:還是到可厭的大氣和海洋裏血肉狼藉滾上一滾,到害人致命的水與風的沉寂中,酷刑的折磨下去滾爬,就在嚴刑拷打殘酷叫囂以致沉默無聲 中翻滾跳躍吧!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八福是小德,聰明睿智,寬裕溫柔,文理密察,齊莊中正,發強剛毅才是大德,真正的德行是武德與文德的結夥而行。我勸 你們以剛武自斷其罪,以至純之心行天下之險。自有生民以來,還是天道驚險,人道驚豔這句話有勁道。不然你們終生活在情有未通,欲有未遂的踉蹌之局中,這其 實是比硫黃火熏炙你們更苦痛的事,弟兄們啊,我以異教的慈悲勸你們,不要藐視地上的主權,不妨清貞婉順;不要讓盡性而有的欲力掛單懸空,不要讓我們身上的 榮華富貴不能相濡以沫;不要被流蕩之言覆蓋而渙散渺如蛆蟲。阿門,我這個罪人,這個浪蕩子。
 我的瀆神之辭是否過頭了!在審判日我以此一時興起之言蒙塵蒙混過關
42說到底,應當有一種長相知感貫穿在裏面
posted on 2006年4月16日 9:31
2006年4月15日星期六
一種抵罪的詩學,男人與女人相互引領,不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一次性遣送,在精神上百變其身,偶爾誕生聖者的儀容,又有莊嚴色相的混響,滋生出一種深 美閎約的概述。這裏有對人世的穿透,這樣的男女關係猶如是一條流動不安的大河與芳草如茵的兩岸的關係,但它在人世極有可能被雍塞,有時我們靈光黯淡,要有 機緣聽到一個聲音對你說:帶火者,上山來。說到底,應當有一種長相知感貫穿在裏面。沒有男人與女人關係的拓深,再成典要,又如何有新魂的澆奠呢!
43 我最近一段時間精神上的不適在何處呢?
posted on 2006年4月19日 20:36
2006年4月19日星期三
我最近一段時間精神上的不適在何處呢?
1, 我覺得我的視線很受毒害,開春以來我一直想登高遠眺,想在高處被造物吹噓,就是覺得自己的視線在城市中彎曲得太厲害,它已經跡近喪失了自然的澄澈,跡近喪 失了對人世的青睞深情。我看不到自己想看的,看到太多的不潔。一個電腦螢屏收攏了我太多的視線,我的精魂沒有因為我看到的而被養育而丰韻,反而讓我被削薄 而苦瘠。我需要為自己的眼目齋戒,行禮;突然記起一個朋友的告誡,就是要有對注意力的神聖教育。不得不承認自己若無剛明柔麗之親援,就會有被貶謫掉的危 險。還是得通過積極的勘斷使生活清肅凜然。

      2,中國革命的大學之道是什麼?如果把毛的革命當作聖言小學的開端,如何用中國革命的大學之道去提升,文飾,完形這個開端,收斂它的戾氣。“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如何賦形這個中國革命的“明”與“德”,如何在上個世紀實踐的新民路線後再澆注成形出一條適宜的路線出來?需要寧靜的端視當代中國政治中那張新法家的面相,要忍住自己性情上與這張面相的不合,甚至借用這張面相開闢道路。
3, 有這樣的三個詭異時刻,一個是新文化運動中的魯迅的寫作,當魯迅在《狂人日記》中控告中國之禮教只是掩飾吃人之歷史時,那是一個把鬼氣放出來的時刻。第二 個時刻是文革中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時候,恰恰那是一個把人之鬼性之刻薄都呈現的時候。這讓我記起有一福音書說耶穌在十字架上氣斷時,地也震動,磐石也崩 裂,墳墓也開了,已睡(死)的聖徒的聖魂在城中遊蕩。這是我列舉的三個放“鬼”出來的時刻。我的朋友申包胥曾對我說,漢口一到夜半轉鐘就是一座鬼城。我把 楊曉芸的那句詩稍微改改:美好的身軀在風中鬆散 ,多少刀劍出鞘,才能鎮撫鬼世!
顧 城:人可以在與鬼不保持距離的狀態下來寫鬼詩。這就是說,完全進入鬼的狀態,排除人的生氣,作為鬼來寫詩。這種寫詩的狀態是人接近死亡。人也可以在與鬼保 持距離的狀態下來寫鬼詩。這就是說,像是看電視一樣看一個鬼的故事。作為人來寫詩,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我作為鬼,創作了《後海》,《紫竹院》等詩。我作 為人創作了《鬼進城》這組詩。
鬼平靜如水,但是在它受到打擾的時候,也會摧毀一切。我不想說“歷史”,“文化”這些詞,但是我知道,死了的人並沒有消失。鬼溶解在空氣,黃昏,燈光和所有人身上。一切並非到此為止。我在柏林獲得了我的北京。
44 餘不是想問過於父親,只是想事到臨頭,有一份通達木實。
posted on 2006年4月25日 20:03
2006年4月25日星期二
上個迴圈班的下一段過得亂糟糟,有個夜班幾乎一晚上都在幹活。有天有人呵斥我:你都三十六 歲了,沒有誰會真正的在乎你。愚當下一閃念間冒出的是李太白的詩句:會稽愚婦輕買臣,餘亦辭家西入秦。只是此時之秦廷愚不能也不想折腰以進,但男兒所立乃 天地之間,愚有道術遣有涯之生,借用一句退脫的話是:坤德未毀,斯土安身。但我還是明白最關鍵的義締還是如何乾乾不息於誠。
 昨日上午父親突然打電話來說,他不願意跟敏敏過了,要過來在我這裏渡過餘生。我自然是滿口答應,事後打電話問母親,才略略明白父親的強氣是由何而起的。我的兄長是個忠厚人,相反父親卻是一個峻急的人,父子之間失去了親親尊尊的交往之道。家父出身于1940年, 出生沒有八個月祖父就去世,十八歲去了鞍鋼,文化大革命時轉回重鋼,再轉回武鋼,他身上有毛時代共生出來的一些品質,強悍,好學,對當權者的不以為然,好 大喜功,這使他的心“偽附”在時代的進步觀上,希望自己的孩子像他一般精明,孜孜以求上進,做一個體面人。我的兄長卻是個非常仁懦的人,日子過得非常艱 窘,所以處事不透,包括對父親老年的慰養上很遲鈍,父親退休後就回老家幫他照管一個書攤,每個月也有一千多元的收入,但哥哥就是不知道拿出一點點錢每個月 替他買條煙,我在這點上與他就不同,當然我在經濟上寬綽一些,每次去外地,老婆的禮物不帶都可以,一定把當地的煙買一條兩條給他,這是一種自然的報親恩的 衝動,我在心竅方面發育得比我哥哥通達一些,這些都是我在自省他們之間衝突何來,並非偽飾自己仁厚。我哥哥的仁懦幾乎是他命運不暢的病根,包括對我侄女的 教養,一味的姑息養奸,男人當善用威勢去自治治家,就像內子在生計上的才幹大大強於我,她還是在我面前不敢張狂炫惑。
我父親那一代人是被共和國徵用到工業化道路建設的一代人,父親退休已十八年,我頂他的職當 了一名電工,姑且不論這十幾年電工技術上的換代,我仍然覺得還是他們那一代技工能力強大,他們那一代人非常的兢兢業業,上下層之間的沒有那麼大的技術跨 度,不像現在車間的那些科班技術員把工人等同于民工,賤種。他們身上有一種自發自立的氣概,一種尊嚴感,不怠忽職守。當然他們那一代工人在工作上也有一些 毛病,就我所瞭解的有派系矜持,無情,勾心鬥角;他們在大的管制下狠鬥私心一閃念,但無法使人與人間的交往進入到禮節中。這讓我想起近一段時間思量的中國 史中儒法相濟相爭的面相,心術張弛過度就會流入到暗昧無益中,還是守住一個禮法謹然為好,立教聖人擺渡眾生時還是當極高明道中庸,讓人可以循階而上,不能 亂造次。再要說的是那樣的徵用導致父親缺乏自性清靜的修造,所以他退休後無法安定自己的生命,這就是人心政治的闕失使一個老人的漂泊無依,父親這幾年私下 的在澄清族譜上的一些疑案,但宗法的家他實在是回不去了,父親的好學沒有針對他的性命所歸,他的剛強因為沒有溫柔的感通而變得剛硬。我這當然是求全責備,按照古 訓是本來父子之間不責善,責善則離。余不是想問過於父親,只是想事到臨頭,有一份通達木實。同時我在思想在這樣的一個“形勢大好,人心大壞”的世道,我們 要成就一個怎樣的父親形象?
45洗心藏密
posted on 2006年4月27日 23:40
2006年4月27日星期四
 
     一個怎樣的推掌之約?會傳遞給你怎樣的實情?報告的是青春與腐爛的交息,外在的青春偶體與內在的黑夜宣告,讓天意的黑夜降臨吧!在層層的陰霾中飲疾若歡,魯迅與周作人到中年後都在飲鴆止渴,毛以他的大氣概沖刷了舊中國的那種魄亂魂迷,但毛的革命新人也沒有堅挺得住,迷複已成,又是另一輪的魄亂魂迷。
 
   人 有時應當把自己置身在一個門庭軒豁之處,與周圍每一個人的交往都是在與典範交往,當然這需要非常強大飽滿的攫取力,就當自己是從囚禁之處放出的餓鬼一般, 如“久在樊籠裏,複得返自然”。我是在自作元命上有先在的受憋,一個就是在對治外邦之神對家宅的徵用上沒有足夠的權能自立為王,一個是軀體靈魂的歎息沿著 靈欲的迷蒙之線的徘徊無告,再牽連而化的說就是:要麼基督,要麼凱撒;要麼神,要麼萬象更新;要麼惶惑不安,要麼禮法而靜定。今日看到一首清代樸學家的詩 錄下:一經穿穴舊家風,地老天荒閉戶中,細注蟲魚銷假日,不須辛苦學屠龍。
46 日子這麼川流不息,我也活在川流不息的天命中
posted on 2006年4月30日 22:45
2006年4月30日星期日
 昨 日上午因內子的央求去見一個專門在教會中作婚姻諮詢的長老,老頭是廣東人入了美國籍,說話很硬朗的那種,寒暄過後,我就發現他把我放在一個被訓斥的位置, 基督教的霸道彰顯無遺,他說他是有基督的溫柔的,但在他那裏只有基督的道理,其他的理由都是從撒旦來的。沒有談一會兒,我的血氣就暴漲,我毫不客氣地站起 來拂袖而去,事後內子說我失禮,還用“君子懷德,小人懷土”來揭我的短。此公儘是陳詞濫調,中國人講“修文德以來遠人”,沒有足夠豐潤的辭命如何能收攏我 呢,我出門後對內子講,你以後不要讓我亂見你們教會中的誰了,除非他是聖徒保羅那樣的人物。難怪有天jean跟 我說,絕大部分基督徒都很無趣,而耶穌絕對是個有趣的人物;如果叫她在一個虔信徒和一個有趣的人中作選擇,她寧可選擇與一個有趣的人結婚。我是不想進入到 這樣變質而無趣的隊伍中。老頭跟我說,你若不歸回到教會中,你是沒有上帝所賜的福分的;就是這句話得罪我了,他有什麼資格代上帝立言,我的命豈能被他罩 住;那刻在內心我極有威嚴的念叨一句中國話: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我就是在念叨這句話導致的淩厲中站起來要求不談了。基督教只能在中國的無通識之下層,無 志氣,無安定篤實的主體意識的人中傳播,這些人更是不會想到民族語文的發育之重要性,一味的在承襲的道理上狂奔。向內子那樣平素虛妄不會“致虛極,守靜 篤”的人,不能完全明白人乃秉有天地之神秀,可以上下與天地同流,“君子所性,雖窮居不損,雖大行不加”。基督教的訓導的確改變了內子的心氣,但究竟只是 賊--氣,客-氣。從胭脂路轉回南幹渠的公 交車上聽到一流浪歌手唱《萬水千山總是情》,心想:善,萬水千山總是情,這就是我們中國人的嫵媚之處,所有的人世恩恩怨怨都抵不過這句話。過後我在想我到 底信什麼呢?我想我就是在每個日子中致良知,在每件事上能透上透下,如詩言:日就月將,學有緝熙于光明“,日子這麼川流不息,我也活在川流不息的天命中。 大君子之信惟其不落實在一個人格神上,才會“艱難困苦,玉汝于成”,才會乾乾不息於誠。惟其容易落入到作偽之中,故不專擅,常常變化氣質,見善折服。惟其 對歷史有一種嚴密武毅之認識,故不怨望,不自瀆,勇猛精進。
記得張之洞的勸學書上談宗經時這樣說的:周秦諸子,瑜不掩瑕,取節則可,破道勿聽,必折衷於聖也。中國哲人評述自家本體時是如此審慎。
匆匆的趕去上中班,夜八點時一個小技術官僚摸到我崗位上,他與我一起進廠,幸進到高位,跟我販賣他的積極進取之道。我沒有挑破他,我在那裏辨識他的面相,他們不懂得“正”道,進退存亡不失其“正”的“正”,“正”其性命的“正”.倘若中國的基層官僚都是這種不知如何“正”義謀利的人,他們如何能擔當文明國家轉化--崛起的重任。再怎麼訓政也訓不出“正”,這些人大多數只是瓦器,他之所言俱是眩惑之辭,愚知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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