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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5
在迷離王國的彙報-----另闢蹊徑(之一) / 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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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離王國的彙報-----另闢蹊徑

闊言


1 自作元命必需靠修其辭命來促成

2006年1月3日星期二
今天在黃岡QY家,上午去爬赤壁山,看到汪子婧,QY姐姐青菱的女兒。

今日所想到的是:

1 自作元命必需靠修其辭命來促成,該自立一脈文字把自己從雙重壓榨下解放出來。謀算一個可以放心大膽的自作元命的生計之路,要麼尋找代理者,要麼赤手搏龍。自製,冷峻,無欲則剛,找對自己的職分,我不是一個王者,但我也不做弄臣。把學出世之法和立法使命交替起來考量。今年不妨細讀一下魏晉文章,主要思量竹溪七賢在亂世中的自處之方,讀胡不歸研陶淵明的文章。

2 面對教育寡頭,教育當權者這樣的重任,一方面要放棄幻想,敢於鬥爭,一方面要厚德以載物。這兩種不同的心法以交相用。只有敢於鬥爭,不怕負上代價才能獨立不懼,小市民的計算理性只會讓當權者有恃無恐,不要害怕做少數派。尊德性是要元亨利貞,是要神通悠久,不被當下之境桎梏。
          
3 吾一生之“信”與“命”最終歸本易經。

4 Q 今日又在喋喋不休的要誆我進入基督教,我內心裏暗暗想,市民的基督教不如異教雜處的羅馬,現代主義的巴黎過癮。甚至紙醉金迷的三十年代的上海也好玩些。我被家庭中的多頭法權弄得極其傷腦筋,對基督教的腐蝕性不能掉以輕心。

2 一種真正的學問是日積月累調和釀造出來的
2006年1月4日星期三

早上就要回武漢。

玄虛的基督教,不能徹底的腳踏大地,還是沒有“精誠以立人極”這句話精悍。基督教屬於嘮嘮叨叨的那種,但對於凡庶之人的空虛任性是管用的,中國人的修為之學很難,而且很多奧義很難參透,多的是半途而廢,或無法徹本徹元,或畫虎不成反類犬。中國文化中很多“極”是要交替滲用的,例如進退王霸之統的王霸之用,君子,大人,聖人,王,這四種角色的不同與循階而上,“治大國若烹小鮮”說的是一種調和的中庸技藝。佛教不是被調和到理學中去了嗎,把當下的西學調和到中學中去要花的時間更長,其努力也更加艱辛。

我的寫作是立定在自己的生活之惑上的,不依靠思辨,依靠的是修養的或左或右,動盪不定,對每一極的高明絕妙處的勘查,若說調和,我現在就想調和羅馬人的美德與中國之君子的內在修學謹德之次序井然,一種元老院會議中需要的外在的井然與慎獨時的內在井然,還想把古典漢語的淵和典雅與現代漢語的靈知品質揉合,愈雜糅愈妙不可言。世界本來就不是純粹理性,純粹思辨的。一種真正的學問是日積月累調和釀造出來的。讓他們以為我成色混雜吧,我孤芳自賞,一個人自言自語。

Q早上生病,要我與她做認罪禱告,我拂袖而去。

3 “以高貴的侍奉為美,它甚于高貴的統治”
2006年1月10日星期二
 
最近幾天總在想如何生搬硬造一個神出來,有一段話是這樣的“以高貴的侍奉為美,它甚于高貴的統治”。最讓我心儀的神應當是希臘神話中奧爾甫斯大神,他因回頭把他的妻子留在冥府,因為只是懷戀他的妻子被狂女撕碎。只是我對奧爾甫斯大神的密教秘儀一點經驗都沒有。

4 夙夜浚明有家
posted on 2006年1月10日 16:33
魏 源言:夙夜浚明有家,大夫之職也。綱常被毀棄後,家庭應當是一個立法的場所,當然,絕大多數人不這樣認為,或以為家庭是男女相悅相戲之所,或以為是避風 港,被人呵護,疼愛之所,風情之所。我也是這樣以為的,超俗首先要通俗,吉凶與民同患同歡。說說自己對家的期許吧,培育敬虔的後裔,奉養雙親,清肅自身期 以當志業叩問時,還能回應到:我在這裏。這些都是我的輜重,以前是想做蕩子的,既然已經進到禮法之中,只好克盡職守。能否變命而行呢?順勢而決。還是想仰 不愧於天,俯不柞於人。繼 續說就是在個人史的迷離之境一方面寫病情書,一方面在家庭中立規矩,這個立規矩對準的是自己,自己的惰弱,玩物喪志,頹靡,想把日課修煉出來。期以在這樣 的瑣碎的生活滯疑中的立規矩使自己成為一個警醒的人,從而有一天成為一個可以立法,立心,立命的人,應當是:當下即是。
沈複的《浮生六記》早就讀過,很欣賞女子對丈夫的敬,即使他丈夫是個小器之人,她通過敬,溫柔把丈夫往大器方面推。這就是告命。我沒有這樣幸運,內子常向我問罪,幸好還有個影子般的靈覺在提醒自己,要自己起來奔赴,找到那個甘心樂意的正位之所,正位凝命。

5 披戴這樣的深摯之語趕路的人
posted on 2006年1月10日 16:41

有一天當朋友正告他,不該對濫俗之事如此津津有味的去談論,這讓他羞愧。從一個與世不大來哉的高臺上下來,他就墮入到塵網的掙扎中,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能癱倒在與世事的面對面中,要堅強,要腳踏實地,世事總是善惡混同,他不得不學會了權變,他的心氣還是受到汙損,當世人以詭計待他時,一時的血氣使他無法將自己與這個世界分別為聖。他該如何澄靜自己的靈魂與言辭呢?昆曲《牡丹亭》中有這樣一句唱詞:原來是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他也是害怕自己的靈魂就這般敗壞掉,再也無法得悉純真的滋味,所以很警醒。顧亭林有一句處事治學總綱:博我于文,行己有恥。人這樣行就是因為“行己有恥”。

      愛人的氣色,身形,話語是三寶,身形有時是遠觀其越來越遠的背影,伊並不知道,覺得伊的落地,轉身都是充滿韻律的,那樣的別有意味,是獨有的,只有她走路的身姿最值得觀瞻,其他女子的走路只是走路,不美。伊的氣色或蒼白或緋紅,或憔悴或端莊,你願意稍加掩飾性的盯視她,其實這時你是在吃伊的面容,愛有時就是相咬相吞,這時就需要禮節,

癲狂的一刻你們可以混同為一個人,但俗世漫長,還有更多的因為血緣,律法而纏繞在你的身世中的他人,種種的這些使你與伊是分離的,這樣的話,走散難道是必然的嗎?沒有不朽的戀情嗎?他說:偶然間一場火燒起來了,火後也許只剩灰燼,但那樣的心火其實照亮了他的一生。愛人的話語也是應當聆記的,情深之人的摯語常常是另一個人身上的玉飾,他是一個披戴這樣的深摯之語趕路的人。

     世事常常讓人錯愕,使美好的事物迅速的凋敗。古人說:君子無故玉不離身。這樣的玉於己是個人的美德,另外就是伊,還有一句話是:君子終日之行,不離其輜重。這個輜重或是家國天下或是他的詛咒,他的困厄。常常還是記起剛流落到這個城市時於懵懂中刻下的一句話:追求完美,下筆自然。雖然在世俗間沉沉浮浮,還是想修煉出聖者的儀容,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6 禿鷲在每一日都在啄食你的肝膽
posted on 2006年1月11日 11:55
2006年1月11日星期三
 
以 前的我基本上是率真質樸的,不願意自己陷入到機巧之中,前半生就這樣莽撞而過,現在想在這個“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之世,一些人世的技藝是可以幫你解 圍的。小剛的那句話是對的,我們成熟得太晚,我們需要新人的成熟,新文化的成熟。一方面通過內在的造神使神意貫通在每一個日子中,這很有必要,異像是人生 命中的王。一方面很清醒的意識到:只有最後一個上帝才能救渡我們。那是臨終之眼才能瞥視到的神。我們現在活在一個必需強毅進取之世,必須在家政,工作場所 修煉出一些活命的技藝,否則總是被攆得四處逃亡。毛在革命戰爭年代是黨內對內對外鬥爭技藝最為嫺熟的共產黨人,這些活命的技藝在毛那裏就是對革命策略的慧 悟。我也是要在自己的個人史中書寫長征頌歌的人。
 
我 在思考“永無寧日”這個片語,平素人是忍受不了這樣的日子的,永無寧日是一種非常,極端狀況;我現在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日子,蕩子可以;“天地不仁,萬物如 同芻狗”,人事雖劫毀,有人還可以履險自如。在仁與不仁之間也有一種辯證法,這就是儒道相濟之法。需要有一種對毀容,毀滅有一種大胸襟,人其實是命運整治 的一個物件,像普羅米修士一樣,禿鷲在每一日都在啄食你的肝膽。這裏有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的艱難在,如何的艱難呢? 做神人、先知、聖人更加艱難。
7 悲欣交集
posted on 2006年1月12日 17:37
2006年1月12日星期四
 
今 日有點悲傷,廠裏忙碌一天,下班時看見霧靄下的城市,很多沙塵的空氣,覺得自己的性命沒有去處。它晃蕩蕩的掛在我這個皮囊上,性命與肉身沒有偶和時的虛空 讓我怯弱。我抵制那個導致人間深情厚誼被稀釋的神,那個把情性,情命體空無化的神。當有人被什麼神恩充溢時,我寧可撞牆而死,我相信異教的神,自造的神。 我反感那個從牧羊人嘴巴中流播開來的神,我寧可崇拜一個美麗女人的牝戶,也拒絕向他們的神匍匐下拜。我此時惱怒至極。我該開闢一個精神的深坑以承受我的惶 惑,為自己的性靈不能安息發哀歌。
 
8 這是一個陰氣攪亂陽氣的世代
posted on 2006年1月14日 13:27
2006年1月13日星期五
 
有點困,心情還是很寂寥。心裏隱隱作痛,總是被排斥的,被剛硬的性情排斥,被婦人的自作主宰惹怒。Quyi說: 你總想在家庭中作王。不光上帝能奪走我的主權,現代社會的習俗也在僭奪我的主權,正是五四新文化運動造成男女平等的新習俗,毛的新中國使這種平等有了形 式。但婦人的津潤無時,見小失大。當我想面對外部世界的創辟時,常常發現腹背受敵。這是一個陰氣攪亂陽氣的世代,大多數人能容許女人的造反,我是少數不能 容忍的人。

9 從精神生成史上而言,我是一個“武漢雜種”.
posted on 2006年1月15日 12:07
我 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遊氣侵擾我的靈府,我所寫的只是病情書,在現代中國我活在被宰製之中,魂魄已散,我不知如何自處才能成為一個完人,我不知如何在自己 的心魂中安頓老中國與新中國的衝突,我活在不能生育敬虔後裔與文體難以形成的的雙重艱難中。我是一個卑微的人,渴望天命的惠臨。
 
從精神生成史上而言,我是一個“武漢雜種”.
10 以為我是一棵蔥
posted on 2006年1月17日 19:19
讓我來反省一下我面對的幾個現官,他們有裁斷我的獎金,更換我的崗位的權力,都是小小的技術官僚出身。在他們那裏只有管制,沒有思想教育,無教的時代培育出來的,毛在建國後還搞過社教,官僚機器愈見龐大但其先鋒性卻在降低,毛時代泛政治化,這個時代泛管制化。
 
這 些人得以登其位,用一句俗話就是,“說你行你就行,說你不行你再有板眼也不行”。有朋友跟我說:有位才有命,才有德。“大德者必受命”這句話在一個失教的 時代是有不通之處的。德位能否一致一直是個難題,ruya有一次解構那個天子之位。把天命道統與天子政統分開來講,“儒門淡薄,收拾不住豪傑”。
 
我有時被他們弄得很憤怒,馬基亞微力說,無實力的憤怒毫無意義,但裏面那股造反有理的衝動還是在那裏,我有時也會耍一些威嚇的手段,當然這沒有不怒而威高明,只是讓他們至少不要以為我是一棵蔥。我那天跟少翁談話時就說:現在最核心的任務是立教,類似于董仲舒的使命。
11 國王歸來
posted on 2006年1月18日 21:47
2006年1月18日星期三
今 天讀到卡夫卡的一段話:他們可以選擇,是成為國王還是成為國王的信使。出於孩子的天性,他們全部把他當作信使。所以世上儘是信使,他們匆匆趕路,穿越世 界,互相叫喊,由於不存在國王,他們叫喊的都是些已經失去意義的消息。他們很想結束這種可悲的生活,但由於職業誓言的約束,他們不敢這樣做。
慧心人,讀出什麼來了嗎?
 
何 謂思辨的嚴肅性呢?有人用這個來詬病我的散而無體。我本來就不想做什麼學問家,我進入思想領域是亂撞進來的,我想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但並不想成一家 之言。思想被我所用,而不是被思想蛀空,假若思想取消人之實存,不能解決我之性命之憂,不能使我氣息匱亂之身得到整頓,思想與我有何益處呢?
我 不是一個學問家,有朋友以為我是個革魂家,我以為這是恰當的,我只是想在大化流行的中國經驗與個體密教之間從容周旋。一個精緻的思辨能力的獲得與我可能是 可望不可及的,人生如白駒過隙,我要面對的首先是我想去的聖殿和我現在陷溺的沼澤地的懸差導致的困促。困促的極端就是險境,“易簡能消天下險阻,”所以我 需要的只是一些提綱挈領的文辭,能讓我化險為夷的口訣。
我 這麼多年來遭遇了哪些疑難呢?刻骨銘心的還是那些可能會困擾你一生的問題。神界之爭,愛欲的惶惑,大君子的成章上達之路,新魂的澆奠,,,,,,,我是一 個在自己的肉身上自製精神紋身的人,雖有時看來是如此的固陋不堪,但終究是我的,就像上面的卡夫卡的故事,不能流為一個只是咬舌,傳播流言的信使。我把很 多艱深的問題拉入到一隅之地中理解,家室中的囂亂,工作場所中的反制,這些都是我會通“理”與“事”的通道。
我是一個走鋼絲繩的藝人,或者說我是一個四處碰壁的蒼蠅。
12 月度總結---我是其裸體的幽魂,是其純樸的靈童
posted on 2006年1月21日 20:29
2006年1月21日星期六
 
電腦有問題,估計幾天都上不了網,年關將至,不妨先把一月份的月度總結寫出來。
 
1,                首先應當是“kuoyan在迷離王國的彙報”的開通,想通過修其辭命來落實自作元命。2005年初開拓漢地思想,2006年初繼續沉淪寫個人博客,從天下到地方到個體。能否日復一日的堅持呢?把它當作自己的日課。
 
2,                漢語人共通體元旦之變的餘波波及到我。
 
3,                QY的病容病體讓我縈心,每天敦促她按時吃飯與喝阿膠補血膏。正是QY的空言無體之靈魂的重要,引起我對市民基督教的一次攻擊。
 
4,                不斷聖化,對取代本性高傲的一切深自詫異,屬於我最為害怕的一種轉變,不食人間煙火。本來我是其裸體的幽魂,是其純樸的靈童。
 
5,                與技術官僚為兩個烤暖爐的發放進行博弈,感覺到自己裏面的血氣之怒與順受其正的衝突,此事加劇了我的左轉。
 
6,                陳贇的《中庸》釋義正在向我的身心中轉移,求集成一貫之德,我以為德見高於知見,如果不能成性存誠,“精誠以立人極”,就會不知不覺的滑入到自己警視的末流之中。
 
7,                2005年12月份的認識焦點是想通過自我治理技藝的獲得使自己的生活清肅凜然,還有就是徹底的打碎了我的復古情結,開始為現代中國去辯護。2006年元月份是亂糟糟的,著重揣摩的是毛張舉的鬥爭意志對造就現代中國所起的作用,它的另一端,修養的隱失所導致的難以為繼。前日從老家返漢時從車窗中看到鄉村社會的凋敝,苦寒,思及鄉村社會的習俗因為無法自我淨化而勢利化。
 
8,    還需要怎樣的調整呢?定性,確乎其不拔,拔乎其萃。我從來不缺乏反思的質料,只是缺乏精湛的刀技,現在首先要的是那個決心,鄧曉芒把自由說成是天上地下無所不在的決心。
13 早晨起來的撒第一泡尿時,你在想什麼?
posted on 2006年1月22日 11:17
2006年1月22日星期日
 
      早晨起來的第一泡尿時,你在想什麼?我是不知不覺的養成這個習慣,在早晨咬緊牙關,緊閉雙眼時會思想一下:我現在何處,要往何處去---都 是些虛幻的問題,當然有時我會思想一頭猛獁的眼睛,它逃竄的通道,有時我還會處於夢境的餘幻中。還是想想今日之我何處吧?為什麼我為陳贇的《中庸》釋義拍 掌叫絕,卻在轉化他的釋義方面猶豫不決,這幾乎延滯了我的智性求索,該汲取的條目我早已列出。這讓我想起讀張之洞的《勸學書》的感受,我以為它高遠精實, 但面對一個正在分崩離析的大清國卻不管用,良藥有時不猛是不管用的,《勸學篇》是一劑溫藥。激進主義者孫文那時就在歎息:俟河之清,人壽幾何!
 
保守主義是需要耐心,耐心有時比勇氣更難得,這也關乎我對自身的定位。權變乃道之樞,大清國的國門外是虎狼之師,大清國的裏面是沉屙難起。我之治學也是首先偵悉個人裏面的亂潮從何而來,所面對的醜陋的人世人性,不敢把自己固定在道德高位之中。
14 用尊新王掩飾掉舊王的偉-劣之跡
posted on 2006年1月22日 21:33
我是以一個仁人志士入學問之局的,措辭嚴謹,思辨精密的寫作本非我之所長,我只是想在大化流行的中國經驗與個體密教的往返間確認出一些東西,可以說,我只是 想解密“己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中的這個己立己達如何共生出他立他達的方術是什麼?我研讀的最重要的文本是正在演變的中國這個活體,採取的是“仰觀 於天,俯察於地,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我沒有什麼自家宗旨家法,就是或猛或萎靡的往前撞,這麼亂撞一氣身上必然有些印記,我能寫的就是描摹這些印痕,我 很愚拙。可以說底層的卑寒讓我腳下的大地總在分崩離析,每一日體會那種分崩感,努力的聚合出一些什麼東西,讓自己可以棲息一下。我想這樣的經驗與 “每天 看天氣”的智力—倫理生活是異曲同工的。草野之人就是在時勢中看天地大文的衍化之跡,看到有人經過化解後的真知灼見就據為己有,思想對我們而言是調息的,如同患過哮喘病的人所需要的止喘的藥。
我追慕的學問是一種實學-----實事求是。這個事或許是家室中的囂亂,想找到男女交合之道。或許是如何在新的情勢中尊王大一統,用尊新王掩飾掉舊王的偉-劣之跡,用大一統克服雜多的漫漶無邊。我的困促是一個野人想無所依傍又不得不依傍之中如何把自己立定起來,成章上達對我是生死攸關的,而立是很艱難的,我那用海子的志向為自己申辯,“在融合中國的行動以成就真理和詩合一的大詩”的合寫中我有我的職分,有我的命。
15 被延滯的一代人
posted on 2006年1月23日 21:12
被延滯的一代人,不能憑藉功業,只能憑著文本與奴相,不能自作元命,只能攀附,朋黨。可悲啊!而我,在我的厄運與孤峭乏潤澤中我只是一隻光著身子的畜生,我的靈魂的高臺坍塌了。
16 玩偶,性氣,哀慟至極
posted on 2006年1月24日 11:36
2006年1月24日星期二
 
灰 燼中的迷戀,迷戀的也許只是動情過的,生育過你的火焰。愛起初是清心的,後來變得自以為義,溫柔的法則被敗壞。想想起初,那種難以酬報之感給我的大志氣, 讓我只有成為烈士才能回應的恩愛。這好笑嗎?不,在情濃如火時我想澆滅這些,我告誡自己你是一名戰士,女人的溫柔鄉不是你命定的戰場。記得佛家的一句話: 相好莊嚴,色相第一。頹滅是必然的嗎?時光耗盡了溫情,這糾織成亂麻的恩怨。想起雪萊的那首詩,我整整背了多少年,再背一次,聊寄悲情:
    孩子,那時光已經永遠死亡,
  淹沒,凍僵,永遠死亡。
    回顧以往,不禁吃驚,那些在我們陰暗的生命之河上
    消磨到死的希望的亡靈,
  它們蒼白,淒慘,哭得哀傷。
   
    我們曾注目凝視過的河川,已滾滾流去,再不復返,
    我們站在荒涼的土地上,
  向樹立起的兩塊墓碑,
    以紀念暗淡的生命的晨光中不斷消逝的恐懼和希望。
不 知是否背全,江楓譯的。女人愛人時可能如飛蟲投火,但男人耐久,他在他的愛人身上挖掘幻像,甚至是對理念的激情,又或她是他命運中的投告者,一個文明的男 人擅長塗飾女人,塗飾她的話語,她的性情,她的悖逆,反抗。我們相互把對方當成自己的玩偶,肉中的刺,把對方引入到自己的夢境中受訓。如今,只剩灰燼了, 一陣回顧的風吹起時,亂花欲漸迷人眼,你哀慟至極,但無一滴眼淚。你是一名戰士。記得那首老歌:你披上征衣,從不柔容遲疑。
 下午再去一次洪山書城,年前的最後一次購書,上午撒尿時想起:始條理者,智之事,終條理者,聖之事。那些從奄奄欲息中振拔其身的人無不條理謹然。
再背一闕再走,不記得誰寫的了:將軍百戰聲名裂,向河梁,回頭萬里,故人長絕,易水瀟瀟西風冷,滿座衣冠如雪。人生之悲涼莫過如此了。
17關於詩教的酬答
posted on 2006年2月1日 16:32
RANAI君
平安
詩教與語文教育還是類別不同,由現代民族國家照管下的語文教育已變得極其的卑瑣,已成為斯文之軛.”嬉笑怒駡,皆為文章”成為作文的義法,報人文體對人靈魂的侵蝕,等等苦局,------------.撥亂反正的侍奉該怎樣開啟呢?
陳寅恪言:歐陽永叔少學韓昌黎之文,晚撰《五代史記》,作“義兒”、“馮道”諸傳,貶斥勢利,尊崇氣節,遂一匡五代之澆漓,返之淳正。
郭沫若不就是啟蒙運動下的弄潮兒,沒有氣節的文士對斯文的荼毒也是為禍不淺.他們懂大體嗎?五四那一代人到底中了怎樣的蠱毒?發人深思,現代漢語還遠遠沒有發育成熟.就被政治徵用,近一百年的漢語思想所留存的鬱鬱之文又有多少?我只想談一談最近十年,在張承志的筆下漢語寫作才恢復氣魄,在劉小楓的善變中漢語思想才有了氣韻.無論劉氏的學問多么地非常可怪,按中國傳統的治學譜系判別多么地異端,我私下還是以為劉在接續已經斷裂的思想史.牟宗三在評定梁漱溟時說:梁的學問不在三代以下,由孔,孟所開的縱貫之列.劉也自比為”道之賊”,但我以為中國文化需要”借腹生子”,我們這一些朝聖之友又會帶來一些怎樣的新氣象呢?
  聽說RANAI君對德國浪漫主義文學對哲學的影響深有所得,我一直也對這一部分饒有興趣,很想聽到解說.不知關於<僭政論>的讀書筆記還有沒有,我以為該筆記甚好.
闊言敬上
 
RANAI君
     平安
      聽HY君說你在把詩教的研讀作為治學的中心,不知君想怎樣進入?
        現代中國的語文教育導致技術官僚治國成為一個本然,中國為什么沒有出現法學家治國?毛的身份是什么?革命家?受浪漫主義影響的文士?毛早年受過心學成聖的影響,但若說毛是大儒,我看並非中的之言,毛是反中庸的,毛的個人修養依持的是鬥爭哲學,這絕對不是從中國文化中開出的,中國哲學強調的是致中和.
    毛所受的詩教對他個人性情有怎樣的影響,毛在晚年在欣賞古詩上有卓然的鑒別力,晚年他經常吟誦,書寫嚴遂良的<三垂岡>,其中關鍵一句是:風雲帳下奇兒在,鼓角燈前老淚多.毛對<詩經>是很熟的.
怎么談起毛起來了,不得不談嗎?……
五四啟蒙後的語文教育在49後就歸結到毛文體,毛文體是一個報人文體,一個極有統治效用的報人文體與在毛的境遇中流蕩的詩-心.
 我還忘了說:是否可以說導致技術官僚治國成為一個本然的根本原因是:黨治天下.中國古代政治是非常忌諱朋黨,君子周而不比,朋而不黨.
      又說岔了.詩教與語文教育的分別是什么?孔子說: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周南的首篇關雎是一首愛情詩,朱子釋此詩時不但的引用匡衡的解釋,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淑貞,不貳其操,情欲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行乎動靜.此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之首,王化之端也.又說: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
      容我大膽的串亂一下,君子遇著怎樣的配偶是非常重要的,周文王的女人有幽閒貞靜之德,此人此德,世不常有,求之不得,則無以配君子而成其內治之美.文化是男人創生的,而世上只有男人與女人,要學會看一種文化中”另一性”是怎樣在出出入入.有一次XG君不是把一個”妙”字拈出來講嗎,中國文化是非常強調”中-正”的,舊約聖經開篇就講亞當與夏娃被逐出伊甸園,希臘神話講愛米比修斯的過失.-----
      我又扯遠了.詩教與文教, 諸子學與王官學, 家教,語文教育.當下中國的家教如何?沒有品位了.當下中國的家教敦促我們經過現代國民教育系統去與大多數合流,語文教育正好在這樣的合流之上搖曳其姿.配享詩教,能格詩義的是少數.孔子刪訂三百首是有秘術的.”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
    在現代漢語的使用下的詩教該怎樣摹訂呢?必須探明現代漢語及百年來政制的變遷使中國人的靈魂結構發生了怎樣的更化?這可是一個極究心力的問題.
 清心敬上                                                               
KUOYAN於2003,4,21日
kuoyan兄:


我這人意趣散漫,涉獵雜亂,hy說詩教是我治學的中心,顯是誤會了。今後治學之途,還在摸索之中,只是有些徑路心下以為完全可以打通,或早或晚都會到此一遊吧。
    
確實,我曾把語文教育比作現代中國的詩教,當時只是網上戲言,也就是一說而已。其中關節,還須今後細加考量。眼前姑且浮泛一論,當與不當,也就不管了。
    
當今之時,高等教育已成知識界留心的話題,甘李雄文在先,不必多談了。但立公民德性,到大學時,恐怕已晚了(柏拉圖在《亞西比德篇》中說到,亞西比德小時就一向習慣於在遊戲中指責別人的不正義,注意,“在遊戲中”, 教育和遊戲在古希臘語本同源詞)。初等教育,實發蒙之端。而初等教育中的語文教育,我以為尤其關乎公民德性的塑造。比之詩教,未嘗不可。詩教,出於感通, 歸於敦厚,本是修身立德的發端處,(馬一浮以詩統六藝,以為感者達於仁體,實是新說,其實詩教僅居次第之先,如以詩攝群經,則有所不妥);近世的語文教 育,看上去起於普遍教育的啟蒙意圖,僅是個識字讀本,但有文必有體。文體即風格,風格即修辭,而修辭則關乎天地運命,人心感化。現代中國,倘要有個公民德 性,必本於修辭立誠。
    
從現代中國史來看,也可如是觀之。現代中國之發端在五四,而五四的根子還在文學革命。至於德先 生、塞先生云云,自欺欺人罷了。若無文學革命,現代中國無法想像。一般所謂五四的啟蒙,所謂開民之智,其實哪里是個邏各斯的問題。嚴複在評論荊公文章時嘗 言:荊公所謂變風俗,即今日所謂開民智。善哉斯言。掉轉來看,所謂啟蒙一事,也無非風俗之變(民者冥也,萬世不易)。而風俗之變,單一個“風”字,實已明瞭。現代中國的品性、才性和德性,都已在新文學中了。及至國文教育,則無非把一個新文學的傳統化為風俗傳統而已。
    
當 然,語文教育還有個揀選問題。選文,無異增刪。很多文學中人對建國以來的選文牢騷滿腹,以為不堪。可在我看來,似乎未必,此處涉及到兄信中提起的毛文體等 問題。我寧可以魯毛同論,(毛推崇魯,已有定論,毛學魯,或也可能),而兄等所推崇的張承志,也是毛魯文體的受惠者(張一到祈禱文就露怯了)。兄以為,毛 文體是報人文體,說得好。報人文體或社論體,就是雄辯術,是廣場風格,有嗓子有氣力的活計。兄提到“嬉笑怒駡”, 以為不成文章,其實不必計較過甚。毛當然不是大儒,魯迅也不是什麼溫柔敦厚之輩。毛魯都有蠻力和匪氣,若無蠻力,爛熟朽敗的井泥怎可疏通?數千年未遇的大 變局,若無大更生大嬗變,怎可應對?至少毛魯影響之下,大陸文藝無絲毫感傷見小之處,雖然硬得不那麼自然,成了生硬的樣板。可樣板未必不可教化,我等上一 輩皆循此教誨而長成。說實話,這第一代是有氣節的,在生死事上不愧於心。而依我之見,現代中國的公民德性,其第一步已經走完。無此第一步,後來者縱有天大 本領,也奈何不了。
    
可是,再往後,這第一步的代價就凸顯出來。也就是兄所言及的一些問題,一言以蔽之,也就是有失中正。(現代史上倒是有個“中正”,但此人痞氣重講面子,匪氣倒弱了。扯個陽明,又有何用?)致中和,講得是詩法一體,以前我在回復guohua的帖子時也提到一二。依兄之見,現下中國是技術官僚治國,我看連技術官僚都稱不上,科層制已是不易,更別提法學家了。目前的形勢,法律職業人的教育完全不成熟,若是法學家掌權,幾乎就是訟師治國,必壞天下。甯要只認私利的經濟學家,也不要無可無不可的“法學家”。
    
可 若要成就詩法合一(即風俗法律不違)的將來境界,不是開藥理的事,還是得先從營養開始。再回到新文學的問題上來,也就是化解生硬,融通感知。如果說有什麼 關節,我看一是敦厚以沖淡,二是率真以複性。就此而言,新文學裏也有幾個線索可理,至於當代的創作,我以為可以不管不顧。寧可去看看通俗文藝看看《雍正王 朝》,也不去看前衛先鋒行為藝術。托爾金這樣的人物,也許可比金庸吧。教育還是遊戲,規則複雜了就亂。
     
有些累了,最後說一點:新文學也未必就全新,白話小說也藏著現代中國連接古典世界的血脈。一日DYUN兄與我戲言,六經正好對六本白話小說。我看甚至可以一一有所對應。比如,《金瓶梅》對春秋。這次回家,翻張竹坡評點的《金瓶梅》,完全是史家筆法,即便性事也有治亂之別,呵呵。全是胡扯,等待兄的批評。

                                                                          RANAI 2004年2月8日夜
18 在風雲沒有轉化過來的黯啞中打造自己。
posted on 2006年2月5日 22:53 由 kuoyan
2006年2月5日星期日
 
上午真是驚險,在廠中通勤車到小區的門口還有五分鍾的時間醒了,我是見什麽衣服穿什麽衣服,找不到的衣服就不穿。口臉未洗,就沖下樓,沖上廠車。
 
雖然裏面穿著些不倫不類的衣裳,我還是在崗位一坐定就開始亂想起來。窗外是油兮兮的重軌加工線,窗內對面的桌子坐著一個女工,我很多時候神情恍惚,不大與她拉家常,她有點畏我。
 
我 該如何面對當情愫不再清真時---“惡”與“瀆”叢生的局面?至少該把自己調息得清貞果決,像宋儒所言:養活一團春意思。 這是個思想的亂世,在亂糟糟中每天起步,只是我常常增加自己的疑難而不是沈靜出一個怎樣的方案。最切要的事情還是落實自身,落實自己的文面,要自己驚警, 描摹美神失喪後的厭煩。不管怎樣的處境,都要力求左右逢源資之深切,要能安定家室,智慮未孚之前途,不沾滯,在風雲沒有轉化過來的黯啞中打造自己。
19 想一想我們的大命是什麼?
posted on 2006年2月11日 12:45
2006年2月11日星期六
 
一 個虔信的女人或許是另一種材料做的,必須應對這樣的變化,而不是讓我進退失度。首先轉欲為情,再則以性率情,最後心統性情。必須在人格上更高位,才能不被 一個聖女弄得精神癱瘓,時勢逼得我改換自身的質料應對這個變數。去戰勝一個導致關係敗壞的惡靈,使人間終究有不朽的情義誕生出來與我是一項貴重的任務,想 一想我們的大命是什麼?
 
我這段時間有點收不住自身的精魄,很散漫,常常使時間就這麼於無所事事中流逝。融貫,綜攝之力究竟對於一個野人而言是需要訓煉才會修得的。只是野人足以為幹城之寄。
20抖落一身的風霜與苦雨
posted on 2006年2月14日 22:42
2006年2月14日星期二
 
想想今日怎麼過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今日廠裏要從基層工人中選拔幾個安全巡檢員,我以往是看不上這樣的職分的,多少年來只想與精神糾紛相關,遠 離世俗的蠅營狗苟。只想在工廠裏有個閑差,讓自己有時間看書,思考。我權衡了一會兒,不能說我沒有利益的考慮,但後來我的理由是:我要堂堂正正的自決,我 就是要在這樣的小利害關頭磨礪自己的自決權,而且,哪里有爭戰,不懼于在哪里湧現。
 
今 天也是個讓我警覺的日子,我也是個自以為義的人,此時此刻我仍然想靠意志劃斷今日與昨日,有人告誡我要靠神恩來塗抹自己的小氣,通俗,沒有原則,我覺得沒 有必要否認這樣的道德指控,但我可以依靠堅卓自己的德性來“聖”與“雄”,大丈夫一言既出,不成功便成仁;抖落一身的風霜與苦雨,吾不作翻來覆去之人。今 天與我是個新造的日子,我就是要在草莽中自我崛起,按照我的實存這是多麼難以想像,一個不能以文辭動世的人,不成體段帶給他的心怯與羞灼,只是略略有點勇 毅,稍能持志如心痛,不畏怕於走長途。
 
新約八福中有兩福是我如今還是想確認的,“清心的人有福了,他必得見神”,儘管我現在已經不奉主yesu的名,但能在活人之地得見“神”的榮光是一等大事。“溫柔的人有福了,他必承受地土”,能紮根在大地之上,浸透在自己的實境中又能張開羽翼也是一等大事。我這是異端無崖之辭,不是說給虔信者聽的。
 
我現在求知可以歸結為兩面:認識老中國與新中國,採用雙重肯定。不多去指責政治表像上的浮亂昏惑,而是去考量人的邪心逸志如何生髮出來的,一個現代個體在這樣的情勢下如何悠然自得,體貼出天理常道。我這是從中國人的古今質料上加以分析,當然還是想找藥自療治亂。
 
我這是想到哪寫到哪,不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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