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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19
§ . 踌躇与兴会 / 柯小刚
TAG: 踌躇 柯小刚

写作中的一本书的片断:

 

§  . 踌躇与兴会

 

在后期海德格尔的秘密手稿——其秘密性质并未伴随其违背海德格尔遗嘱的出版而得到消除——《朝向哲学的贡献:从Ereignis而来》[1]的第五赋格之第四部分“时间-空间作为无-基础”中,海德格尔曾如此谈及“踌躇”:

 

无-基础是无-基础。在自行放弃中,基础以一种卓越的方式带向那个敞开之境(Offene),也就是那个空的最初的敞开之境,那个空以此而成为一个确定的空。只要基础也在而且恰好正在无基础中有所奠基而又还没有真正奠基,它就是处在踌躇(Zögerung)之中。

无-基础是基础的踌躇着的自行放弃。在放弃中自行敞开着那源初的空,发生着那源初的疏朗(Lichtung),这个疏朗同时也在其自身中显示出踌躇。

(Heidegger GA65,第379-380页)

 

在基础的踌躇着的自行放弃中展开着作为无-基础的基础、作为基础的无-基础即疏朗,或者说在疏朗的敞开中显示出踌躇的基本情调,这说的乃是行道的经验。渊源于行道之基本经验的政治思想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中还属于海德格尔所谓“尚待思想的事情”,因为传统西方政治哲学所由从出的基本经验基础一直是广场:教堂广场、市政厅广场和市场广场。事实上也只有在方静的广场之上才有静止稳固基础之寻求,才有那作为对广场人事之基础的寻求的政治哲学。然而海德格尔,这位“哲学终结”之后“思想”的期备者,已经走出了广场的边界,踏上了道路的开端。这必将给西方政治-哲学思想带来革命性的影响,虽然这影响方才刚刚开始踌躇地显示出来。

踌躇首先意味着犹豫的姿态。这种犹豫并非不够自信、举棋不定或者满怀罪责、畏缩不前,而是由对远方的敬畏而带来的周遭气氛的改变以及行道姿态的改变。犹豫的姿态是敬畏的姿态,是在敬畏中蓄势的姿态。这种姿态是对自身的逸出,是身体在心志的拉伸下满成一张弓。踌躇是“踌躇满志”的踌躇。

因此,踌躇同时意味着朝向远方的兴会之志。兴会有别于兴趣,因而兴会之志不同于那由兴趣而来得到规定的志向。志向意为:对某种明确目标、目的的去向、取向、趋向和趣向,因而在志向的兴趣中所经验到的首先是欲望,其次是渴望,最后是失望乃至绝望——无论其兴趣或志向有否满足,结果的经验必将相同,这是由兴趣和志向本身的结构所先行规定了的。相比之下,兴会之志则是无所趣向的兴味的兴发和会归——同时作为兴发和会归,这意味着一种绝不同于兴趣-欲望-满足的线性时间结构。在作为兴发的开端中已经先行归来了作为会归的终结,同样在作为终结的会归中仍然涌动着作为开端的兴发,因而兴会之志所发生于其中的场域乃是海德格尔所谓的时间-空间或时间-游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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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收入Heidegger Gesamtausgabe Bd. 65. 凡涉及这本书中的翻译问题,我们在此拟采取一种探索性、启发性的尝试,不拘于一家一派之言,同时尽量附注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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