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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14
论美的自杀的时机和节度·三岛由纪夫实存体验与福柯极限体验的相关与区别(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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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美的自杀的时机和节度·三岛由纪夫实存体验与福柯极限体验的相关与区别(草稿)

 

草稿

导言的一部分

 

 

——生命(人)的存在遮蔽了自我,但生命终持着对自我的信仰即意味着生命自身将拒绝被逼进存在的历史之中、拒绝存在于世界之中in-der-welt-sein)。而就在那必要的无可避及的危急时刻,生命断然且义无反顾的走向自杀之死的极美之路。只有通过这样,才能在那世界及时终结的终极绚丽的时间之末让我自己”“拥怀”—自我……

                            ——“及时自杀是作为人回归整全自我的纯然世界的唯一且必由的途径或条件

——自我就是实存(Existenx)

                            

 

舍勒在他的代表作《伦理学中的形式主义与质料的价值伦理学》中极为深刻的讨论了身体及其可能性效应的问题。传统上认为,舍勒的讨论的意义主要在于,对胡塞尔本质直观在伦理学的探究中予以的实践和应用;身体感受效应及其价值问题的探讨并不构成对以本质直观为中心的胡塞尔现象学的封堵;胡塞尔对的讨论与舍勒对的讨论可以并驾齐驱并互不否定。而实际上,在舍勒看来,这种封堵的森严性始终未有也不可能松懈。舍勒认为身体效应及其价值具有:1、被给予性的绝对优先性。2、并且始终是自足的。舍勒认为,胡塞尔的本质直观一定要借助身体展开(这一点笔者觉得是以一种非凡的洞察力恰正切中了胡塞尔的要害!),但身体已是自足的,向内直观到的仅是被给予性的连同感受状态的价值——胡塞尔的本质直观根本无从登场。

 

舍勒难道暗示,胡塞尔的本质直观的现象学只是一条围绕价值问题所展开的进行解释学性质的侧隐讨论的道路?如果是否定的,那么胡塞尔本质直观是作为具有构成性的真理——这一点如果是肯定的,并一同肯定舍勒为前提,那么是否意味作为胡塞尔本质直观的构成性内在之中的那些微小但非凡的系谱不可或缺的存在有异质或远古遗迹?而所谓本质(直观)是否是作为一种哲思的揭示,亦即作为一种趋向内在的有限努力,始终也势必证实那种非本质(Unwesen)。(海德格尔:《路标》,孙周兴译,P146)或者这样表述,舍勒的价值连同感受状态是一个自身,但是这个自身在其本质存在的内在性中明见性的包含一种缺席(absence)。而胡塞尔的本质直观只是这个缺席一个暂时性的添补而已,并且这个添补也只是真理游戏(Jeu de vérité)一个瞬间而已。进一步说,胡塞尔总是以主权者的身份说话——但根据笔者以上说的,总结为福柯的早已被反复引用的那句,实际并不存在一种握有主权、作为建构者,又到处可以找得到的普遍形式的主体。对于这个主体概念,我是非常怀疑和讨厌的。我想,与此相反,主体的建构,是通过一系列约束的实践,或者,以某种更加自律的方式,通过解放和自由的实践,如同古代时期的那样,同时,当然也根据人们在文化领域内所遇到的相当数量的规则、风格和规定。Foucault ,1994 ,Dits et écrits . Vol.I-IV .Paris : Gallimard .  P733)——但舍勒对此否定了!当然胡塞尔也坚决否定此点。舍勒的理由是,身体的感受效应及其价值始终是自足的。也就是说,在舍勒看来,先天被给予的、无可怀疑的价值内涵从未内在的包含着缺席,价值是一个封闭、自足、纯粹的本质,而不是一个隐涵性的拥备本质内核的差异-缠绕性的体系结构(如福柯、德勒兹和德里达),并且价值的任何生成和样态变更,都不意味着价值本质在根本上嬗变为一种差异-缠绕体。(抱以解中心主义的理论家们,是源自性抛弃了本质。许多对后现代持批评的学者认为,本质的印迹实际在后现代主义者那里根本上仍没有消匿,比如福柯的[la sexualité],德里达的非规则。但显然所谓后现代的本质性是截然分别于传统的基础主义的)。但我们须注意到,就在舍勒指出胡塞尔现象的不彻底性的同时,也遭到来自海德格尔的相同性指责.舍勒与海德格尔的根本不同之处在于,后者不像前者认为价值有一个非连续的秩序区域分别;也没有无穷尽的价值本质意向。否则,价值就不是绝对被给予性,绝对被给予性只能是实存,舍勒与胡塞尔……在海德格尔看来都只是非本然的实存样态。

 

我想谈论的关键在于,在舍勒那里,表明了一中自足的守住性,不像海德格尔那样实存一定要在世界之中。如果说海德格尔在《筑··思》表达了一中他真正想要的这种守住的话,人应该具体怎么守,即是否存在那样一条所谓非常道路的可能,即,围绕价值内涵所展开的身体运作:在一个特定且奇异的操程环境中稳定并持续一种反复性法则的运转——遭遇必然、不可避及的内在破坏”——整个操程环境发生变异,即丧失了暂歇性所稳定的持续性,使得价值内涵及其连同的身体运作急剧走向一种不可抑制的无歇运转的疯狂状态;使得作为一种能量体实存着的价值内涵(我想说,先天意志)在对身体无限制的生产感受效应(我想说,极源体验,而不是指极限体验)的危险运作中,陷入在随时可能坍塌的极度危难的境地之中。随之,坍塌!对这一种可能的状况的考查和探究并联系于舍勒将是笔者要在更后面的文字中所要展开的核心部分。如果坍塌真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很可能会在事后的废墟中开辟出一条通向解中心化断裂的差异-缠绕结构体的道路。但还有一条规避坍塌的抉择性的分岔口——自杀性死亡的路向,即在生的极至美中(坍塌的前一刻)向极至的美之核——身体死亡的果断切换,把最最美的体验连成无比绚丽和恢宏的图景,用极美融合生与死的界限——这也就是三岛由纪夫的死亡美学。笔者认为,三岛渗透在其作品之中的关于对作为其核心议题的身体体验及其相关领域所展开的描述与探讨,将对整个思想领域深化身体及其领域的思考产生极具非凡的重大影响。

 

 

1.三岛由纪夫与舍勒的共通处及其与极限体验(expérience limite)的一般区别

 

 

将这两者放在一起讨论,显然会遭致普遍质疑。但笔者在此将两者联系的意图只是在这样一个共有之的方面展现开来,即人自身的身体陷落在极具震荡性和强烈的感受状态和其关连的快感之中,即人遭遇难以忍受的精神窒息,使自身感受到异于常规的状态 (Foucault , 1963 ,Naissance de la clinique . Une archéologie du regard médicql . Prais : P . U . F . )——暂且不去说明两者间对这一感受状态和其源在的质料存在不同区域定义的分歧——此种(接近)巅峰极限的身体体验究竟是根本上源在于一种纯粹的自身明见、先天的被给予性的,还是由一种纯粹外在于自身的他物性的物理物给予的?三岛和舍勒在此都一致性的属于前者。这一一致性的方面的显著特征在于,都承认自身的极具深度和强度的感受效应和快感的被给予性仅仅是来源于一种人自身纯粹内在化一种自我性的某物应据特定的法则而进行形式化运动的效应,并且这一效应的意向,即对象应允的直观-它的特定法则,同一的嵌入了直观本质的法则。由此,极限体验在根本上不同于三岛与舍勒的所持的以上的意义的地方就在于,认为那种强烈到令人惊恐的快感,单靠我自己的能力是无法达到的。Foucault ,1994 ,Dits et écrits . Vol.I-IV .Paris : Gallimard . P534)而对于梦幻(le rêve)、酒醉(livresse)、非理性(la déraison)、死亡者看来寻求极限体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追求最大限度的快乐以及达至一种癫狂性逾越效应的可能。在极限体验之中我们不曾见识到本质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存在可言,如果说极限体验还关涉着什么本质的东西的话,那就是纯粹外在于自身的毒品、酒精……。与之相反,让自身陷入在完全依靠自身造就的身体的感受效应和快感的场域之中,绝不仅是为了寻求感受与快感,而是最根本上为了间接性的通过作为本质效应的最大限度的身体感受和快感的而震荡性明见-自我,同此将明见于生命生存的最根本意义和必要并能够完全自足自为的挺拔屹立在世界的大地上。

 

 

2.生命(人)分裂态:海滩身体-极源体验的潮汐。其形式结构的变迁

 

 

三岛与极限体验都基于承认这样的体验,身体存在着极为深度和强度的感受效应和快感,并且在很重要的这一方面相同,即,都对生命连同身体的存在性机能表达了严重的不满甚至是厌恶。福柯曾说,将主体从其自身中拔除出来的有限经验,就必须勇敢地、冒险地亲自体验生命的极限。(参见高宣扬:《福柯的生存美学》,2005,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65)但仅对于极限体验来说,体验生命的极限仅仅是为了获取逾越的动能。而在三岛看来,通过对自我的可能性效应形式化的身体的巅峰感受和快感的洞察是作为生命存在统觉自我的唯一且无所变更的途径和条件且它们是互为条件的。就此存在着永远无法根本上被弥合的生命存在性(或身体)与自我的永久性断裂,这种断裂性被三岛定义为生命存在(人)及其身体对自我的永久性遮蔽。也就是说,在人生命存在所涵盖所有体验之中,永远不曾也无所可能的直接、纯粹、无所障阻的拥怀着我自己,我与自我的相处只能永远处在被封堵的探望的窘境之中,在人的生命存在之体验的历程中,这种永远被隔绝在远方的探望,即意味着仅仅依靠在身体被自我的肉身化的体验的瞬间即逝的美的时刻,就此同一的意向直观了我自己;且这一内在化的运动永远不是一劳永逸的,感受效应和快感与身体就像大海与海滩那样,前者总想漫过且持续性的漫过后者,这种持续性要求的特异就在于——在我从来要求必须始终意识我自己而只有通过这种漫过才能直观我自己的双重情况下,自我的大海要求永远没有潮退的漫过海滩。这其中的潮涌、潮涌的欲望(潮涌力)以及此种欲望没有间隙的持续的欲望,表明了生命对自我强烈的回归和追逐这一生命存在最最本质与珍贵的品格。如果说生命存在(人)及其身体对自我的永久性遮蔽表现了生之丑的话,那么这如上这一点恰恰表明了生之美。也正是这两点同时贯穿在生命的永久且不变的形式中构就了生命存在的分裂症态,并表现形式为海滩身体-极源体验的潮汐。在三岛看来,身体的感受效应与快感是一种自身能量的效应,而这个作为最大限度的感受效应和快感的本质性的自我就是能产生这种效应的能量体,而要作到持续性的潮涌,也同一的必须始终不能松懈的抵御来自海滩对大海潮涌的倾斜力——潮退,那么也就是说,能量体要不断的消耗自身的能量且没有余地存在休息养能的任何一个时机——能量体处在疲乏的不停消耗中,最终面临坍塌。所以,三岛认为,我们忧虑自我的离我而去欲望着持续的潮涌并持续抵御潮退,但我们只能逃退到第二级的持续——潮汐。潮汐则意味着有潮退,即必须存在着对自我的意识的中断的时刻,而补救的措施就是,依靠信念-自我在那里,但对自我失去的恐惧和忧虑始终没有离身而去而只是减弱,即必须有间隙的重新潮涌,也以消除恐惧和忧虑。信念的短暂的效用就在于,生命自身——必须依赖于自我的肉身化以意向本质性的那个自我而又不应持续的肉身化并只能中断性的反复,但生命自身必须始终保持与自我的通信,因为自我必须始终作为支撑生命存在的绝对和全部的意义——在短暂留存着没有肉身化的间歇时刻即我失去与自我的通信而看不见我自己的危难关头,依靠对自我在那里的坚强信念而险象环生,并让自我能处在休息的酝酿下一次肉身化的良好状态中。而在这个短暂的信念期之中,身体仍处在接连感受着除自我的那个最深的和最强烈的感受效应和快感以外的一般感受效应和一般快感(或不快)。这则意味着这一情态的信念存在的基础或者说必须起码是在这样一个条件上,即在生命存在的看来,一般感受效应和快感并不构成对信念-自我在那里的威胁,它们的关系必然也必须处在和谐态,因为只有这一和谐作为一种基础场域的意义存在着,信念才能在其上成就为信念本身及其可能。信念始终只是起到一种弥补的效用——也只有存在在这样一个状态的可能并在这个状态中,自我遭遇持续肉身化而即要坍塌的危险才得以避免以及自我才能有得到休息的机会而预备下一次冲刺”——自我仍然要持续的反复以它为终点的起点回到<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3.5pt; mso-fare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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